这一步,就是认输。
当贾环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邢夫人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早就挂不住了,嘴角抽搐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她看看贾赦,又看看大皇子,再看看贾环,最后把目光收回去,盯着自己脚下的地砖,像是那上面突然开出了花。
贾环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扶着迎春,转身朝门外走去。
司棋跟在后面,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她偷偷回头看了贾赦一眼,那眼神里藏着一丝快意,又迅速收了回去。
大皇子最后看了贾赦一眼,笑容不变,只说了两个字。
“告辞。”
一行人走出院子。
迎春被贾环扶着,走了没几步,腿就软了。
方才在贾赦面前撑着的那口气泄了,整个人便像是散了架一般,靠在贾环身上,泪水无声地往下淌。
她哭得没有声音。
司棋在旁边也跟着掉眼泪,一边哭一边笑,伸手去扶迎春的另一边。
“姑娘,别哭了,咱们出来了,咱们真的出来了!”
迎春点了点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
今天,她像是终于脱去了枷锁。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贾环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让她靠着自己慢慢走。
王熙凤看到贾环带着迎春好端端地回来了听涛轩,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了进去。
花厅里,迎春被司棋扶着坐下来。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脸上的泪痕未干,但神色比方才在贾赦院里时已经平静了许多。
众女都已从王熙凤口中听说了发生的事,纷纷围拢过来安慰。
探春拉着迎春的手,惜春依在她身旁,史湘云递上一盏温茶。
李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但动作带着一种抚慰的力量。
王熙凤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她在荣国府管了这么多年的家,太清楚贾赦是什么人了。
若不是贾环,整个府里没人能救迎春,她只能待在府里,等着被下一个“孙绍祖”领走。
从前没有人能救她。
但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