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出去叫人。
与此同时。
西山深处,一处早已荒废、香火断绝的古庙。
残破的院墙在暮色中如同巨兽嶙峋的骨架,庙门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豁口,灌入阴冷的山风。
殿内,残存的几尊泥塑神像蒙着厚厚的灰尘,蛛网密布,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殿内一角,庞德勇背靠着冰冷的砖墙,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身上的睚眦服多处破损,左肩、右肋、大腿外侧都有深色的血迹渗出,将衣料染成更深的暗红。
往日里豪气冲天的黑脸上,此刻也添了几道血痕。
他面色疲惫,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依旧瞪得熘圆,死死盯着庙门外晃动的阴影。
在他身后和两侧,还能站立的骁骑卫只剩下十几人,人人带伤,或轻或重,背靠着墙壁或倾倒的供桌,紧握着手里的腰刀或强弩。
地上还躺着几个,伤势沉重,已然陷入半昏迷状态,只偶尔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尘土。
“他娘的……这帮杂碎!”
庞德勇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对着庙外吼道,“外面的知道爷爷们是谁吗?!敢对骁骑卫下黑手,你们全家老小都不想要脑袋了吗?!有种的,报上名来!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
他的怒吼在空旷破败的殿宇间回荡,却只引来庙外几声轻蔑的嗤笑。
“哈哈哈哈哈!骁骑卫?好大的名头!吓死爷爷了!” 一个粗嘎难听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讥讽,“老子砍的就是你们这些朝廷鹰犬的狗头!”
另一个阴柔尖细的声音接口:“这位大人,火气别这么大嘛。你看看你这几个兄弟,都快不行了。乖乖出来领死,爷们儿发发善心,给你们留个全尸,如何?”
又一个声音响起,不耐烦地打断,“跟他们废什么话?赶紧宰了完事!老子还等着拿钱去翠红楼快活呢!那个黑大个归我,刚才竟然打了我一掌!”
“放屁!那黑大个赏金最高,你打的好主意!他是老子的,谁也别跟老子抢!” 粗嘎声音立刻反驳。
“吵什么吵?按规矩,谁先杀的算谁的!” 阴柔声音冷冷道。
“规矩?在这儿,老子就是规矩!”
庙外几人,竟为了“谁出手”、“猎物”归谁,旁若无人地争执起来,全然没将庙内残存的骁骑卫放在眼里,仿佛他们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听着外面肆无忌惮的争吵,庞德勇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沉入冰冷的谷底。
他方才与几人交过手,知道对方的实力,再加上对方狠辣的作风,以及目中无人的狂妄……他已然隐隐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这一次,恐怕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