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彻底了结此事,贾环决定亲自前去。
他率领陈奇等一队骁骑卫精锐,径直来到王府门前。
昔日车马盈门、煊赫非凡的王府,此刻已被北镇抚司的番役围得水泄不通,气氛肃杀凝重。
镇抚使沈易正按刀立于门前指挥,见贾环到来,立刻迎上前,拱手道:
“贾老弟,您来了。此番……真是多亏你神机妙算,提前布下伏兵,否则我北镇抚司猝不及防,若真被王子翼得逞,劫走了要犯或是造成更大伤亡,这脸面可就丢大了,沈某也难辞其咎。”
贾环还了一礼,神色平静:“沈大人言重了。王子翼此举,本是冲着我来的,我不过是将计就计,略作防备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微冷,“只是,我也未曾料到,他竟真敢如此胆大包天,行此谋逆之事。”
说到此处,贾环脑海中倏然闪过一个念头——王子翼虽然恨他,但也不至于压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和王家的前途,孤注一掷做到这个地步吧?
这其中,会不会有其他原因?
或许,是那位二皇子殿下在背后推波助澜……
贾环觉得很有可能,或许该沿着这条线索好好深入调查一下。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之前的星月双子就是二皇子的手笔,单凭这一点,贾环也不会放过他。
即便是皇子,招惹了他,也要付出代价。
沈易不知贾环心中所想,只是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此番都是承了贾老弟的情。此案关系重大,只能由都督府承办,我等是来从旁协助。这里,便交给贾老弟了。”
贾环点头:“分内之事,有劳沈大人配合。”
两人正说着,王府大门内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在一众兵士的护卫下,一行人走了出来。
为首者,正是昨日还权势熏天的京营节度使王子腾!
只是此刻,他早已褪去了官袍,穿着一身寻常的布衣,头发略显散乱,脸上再无往日半分威严,只剩下灰败与屈辱。
他身后跟着一群哭哭啼啼、惊慌失措的家眷妻小,拎着些简单的包袱,场面狼狈不堪。
曾经的京营节度使,从一品大员,转眼间竟连降五级,发配边关,令人唏嘘。
周围一些远远围观、指指点点的百姓见状,都是议论纷纷。
王子腾脸色难看,感受着那些目光,只觉得如同针扎一般刺在身上。
当他抬眼看到站在门前,一身骁骑卫都督官服,气定神闲的贾环时,更是怒火中烧。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贾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贾环小贼!你好狠毒的手段!”
贾环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嗤笑一声,缓步上前,目光平静地迎上王子腾那吃人般的眼神,
“王大人,话要说清楚。非是我手段狠毒,而是你们王家高高在上,看不上我这庶子,认为在背后一个指令,就能断我前程,甚至要我性命。”
“当你们招惹我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会有今日之下场。”
“你若心有不甘,大可在边关好好活着,日后若有机会,尽管想办法来报复我。只是,到那时,你的下场,只会比今日……更惨。”
贾环语气冰冷,带着一丝警告与轻蔑。
王子腾被他话语中冰冷的自信与杀意刺得一激灵,一股寒意竟从心底冒起,冲散了几分怒火,化作了恐惧。
他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巨大的羞辱感和那丝莫名的恐惧让他再也待不下去,当即扭过头,踉跄着向外走去,背影仓惶而凄凉。
贾环不再理会这败军之将,迈步踏入王府。
府内,骁骑卫官兵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搜查、登记造册,昔日繁华富丽的景象被翻检的混乱所取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末日降临的惶恐。
这时,楚风上前禀报:“大人,王子翼一房家眷已全部拘拿在前院。”
贾环踱步过去,只见一群男女老幼被骁骑卫看押着,瑟瑟发抖,哭声不绝。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其中一个坐在木质轮椅上,面色惨白、眼神惊惶的青年。
正是当初被他废掉的王仁。
王仁显然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或者说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嘴里不住地喃喃:“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了……这里可是王府,你们怎么敢……”
贾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一笑:“王仁,别想了。你反正已经是个残废,活着也是受罪,死了,或许反倒是一种解脱。放心,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有你家人陪着呢。”
此话,瞬间击溃了王仁本就脆弱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