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一阵无能狂怒的咆哮。
史湘云被他这突然的爆发顿时吓住了,僵在原地,一张俏脸先是通红,随即慢慢变得苍白。
她不明白,自己也没说什么,为何会引来贾宝玉如此激烈的反应。
委屈和困惑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史湘云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泫然欲泣。
若是以前的贾宝玉,看到这一幕,怕是立刻就焦急万分,上前哄了。
但此刻,他气得浑身发抖,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再也无法在此地停留一刻。
他猛地一跺脚,连向贾母告退都忘了,转身就冲出了暖阁,留下一个仓惶的背影。
贾母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心疼,唉声叹气。
史湘云茫然而委屈的看向贾母,询问道:“老祖宗,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什么了?”
贾母温声安抚道:“好孩子,不怪你。你二哥哥他就是这个左性古怪脾气,一时钻了牛角尖,过会儿就好了,莫要往心里去。”
话虽如此,在她心里,忧虑却更深了。
她如今别无他求,只盼着贾宝玉入了国子监,真能好好读些书,勿受其他影响。
北镇抚司衙门。
相较于昨日的喧嚣,今日此处更多了几分井然有序的忙碌。
贾环穿着一袭崭新的青色睚眦服,踏入这处他发迹之地,进行最后的交接。
消息早己传开,他刚一进门,沿途遇到的官吏、校尉无不恭敬行礼,目光中带着敬畏。
“大人!”
陈奇、楚风、庞德勇三人早己候在值房外,见到贾环,立刻挺首腰板,抱拳行礼。
三人脸上皆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陈奇沉稳些,尚能自持。
楚风眼中精光闪烁,难掩激动。
庞德勇更是咧着嘴,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们知道,自己即将跟着大人一起调入都督府了。
贾环目光扫过这三员随自己一路拼杀上来的心腹干将,微微颔首:
“都督府的调令己下,尔等即日起,便随我前往都督府听用。”
“谨遵大人之命!”三人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他们身后,还有数十名被点名抽调的精锐骁骑卫,个个精神抖擞,与有荣焉。
周围的同僚们纷纷围拢过来,道贺之声不绝于耳。
“恭喜陈千户!楚副千户!庞百户!高升了!”
“诸位兄弟此去都督府,跟着贾大人,前途无量啊!”
“真是羡慕煞我等”
言语之中,满是真诚的祝贺,也掺杂着难以掩饰的羡慕。
谁都知道,跟着这位升迁如同坐火箭的上官,意味着源源不断的功劳和更广阔的前程。
这时,镇抚使沈易笑着走了过来,对着贾环拱了拱手:
“贾老弟,你如今可是都督府的上官,我这北镇抚司的庙小,怕是留不住你这尊大佛喽!”
贾环还礼,笑道:“沈大人说笑了,贾环无论身在何处,皆不会忘在北镇抚司与大人同袍之谊。”
沈易哈哈一笑,拍了拍贾环的肩膀:“昨日你府上盛宴,哥哥我俗务缠身,未能亲往道贺,实在过意不去。不如今日由我做东,咱们去醉仙楼好好喝一杯,也算为你饯行,如何?”
贾环正欲答话。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嘶喊:
“大人——!卑职卑职有负大人重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骁骑卫千户服饰的汉子,快步冲了进来。
他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正是月前被派往河南道,捉拿牵涉进黑水镇一案的按察使的千户,韩振。
韩振一眼看到贾环,如同见到了主心骨,踉跄着扑到近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卑职无能!未能带回郑清河,请大人治罪!”
值房前欢快的气氛瞬间冻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韩振身上。
贾环眉头骤然锁紧,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冷冽如冰:“怎么回事?细细禀来!”
韩振抬起头,满脸悲愤:“大人,我们到了河南道,还未动手,那郑清河便似早己得了风声!布政使司、按察使司衙门互相推诿,处处设卡阻挠,言说没有都督府的手令,我等无权逮捕三品官员!”
“我们欲强行拿人,却被当地驻军所阻,无奈只能回来向大人报信!那郑清河,如今仍在逍遥法外!”
“岂有此理!”
“欺人太甚!”
“这分明是打我北镇抚司的脸!”
堂上众人闻言,无不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