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敌人也会配合,也会补位,也会用盾和投矛把空间挤窄。
但只要前排被他撕开,后层就会慢半拍。
第五十一轮起,后层的反应明显加快。
一面盾倒下,另一面盾立刻顶上。
投矛手死了,短戟手就主动压到它原来的位置。
披甲灰皮被拖住,后面的快刀会放弃抢杀,先把空出来的缝堵上。
补位已经成了这些灰皮最直接的反应。
顾行之刚抢来的短戟在第五十三轮断掉。
戟刃卡进盾缝时,他没有硬拔,直接松手,顺着断杆矮身钻入。两根短戟从头顶交错过去,擦掉他后颈一层皮。
热辣的痛意顺着脊背窜开,顾行之却没有回头。
他一脚踩住断戟的残柄,把它当成绊索,左手扣住盾手腕骨,右手卷刃刀向上削。
刀刃割不开披甲缝,他立即改削眼窝。
灰皮嘶声后仰,盾面却没有落下。另一只盾手已经接住它的盾边,把缺口重新合上。
顾行之被逼退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他确认了新的规则。
杀一只,不等于破阵。
必须让它们来不及补。
第五十五轮,他第一次尝试不杀前排。
双盾压来时,他没有往盾后钻,而是把断戟横在石面上,身体侧过,故意让左盾撞上自己的肩。
肩骨被撞得发麻,盾手的力量也比他大得多。
可顾行之要的不是撞赢。
他借着撞击往右滑,卷刃刀从盾边擦过,只割开一点浅伤。灰皮本能追压,右侧短戟跟着前探。
这一探,后层投矛手露出半个身位。
顾行之把手里的刀扔了出去。
卷刃刀打着旋砸在投矛手脸上。
刀锋没能致命,却打乱了投矛手的起势。
投矛晚了半息,短戟早了半息,两件兵器在他面前撞到一起。顾行之从撞开的空隙里低身穿过,捡起刚落地的刀,再用刀柄砸断短戟手脚踝。
阵势没有被破开,前后兵器却第一次互相妨碍。
第六十轮,百战台给的是双层兵阵。
前层十二只:盾、短戟、快刀交错。
后层九只:投矛、钩镰和两只披甲锤手。
两层之间没有明显空隙。
前层逼他动,后层等他动错。
顾行之连续躲过两次,第三次却被钩镰擦中。
钩镰贴地卷来,带住左小腿外侧,力道不深,却把他的步子拖慢了一瞬。
短柄锤立刻落下。
他没有强行挣脱。摆脱钩镰至少需要两息,足够盾列将他压倒。
顾行之顺着钩镰的拖力向前扑倒,靠近一具灰皮尸体后,左手抓住尸体肩带,将其拖到身前。
盾撞上尸体,短戟跟着扎入,披甲锤手则越过盾边补击。
顾行之等的就是它。
他没有起身,右手从尸体下方递出,卷刃刀贴地划过,切向披甲锤手脚踝。短锤落地,他反手抓住锤柄,连人带尸向右一滚。
锤头砸在盾手膝盖。
第一面盾随之压低,第二面盾立即上前补位。
顾行之把钩镰杆往它盾边一绕,借短锤卡住镰杆,猛地向后一拖。
两面盾撞在一起,缺口只出现了一息。
他从那一息里冲进去,先砸投矛手,再撞钩镰手,最后用短锤背敲碎短戟手喉骨。
【第六十轮完成。】
【连续轮战压力提升。】
顾行之借轮间的七息接回呼吸。小腿仍在流血,左肩被盾撞得发木,创口却没有继续撕开;那些纷乱的疼痛也各归其位,不再争抢他的注意。
从第五十一轮开始,百战台一直在逼他同时记住太多东西。
盾在哪里,短戟在哪里,投矛从哪边来,钩镰什么时候贴地走,披甲锤手下一步会不会换位,脚下哪片血水不能踩。
顾行之不可能全记。
他也不再试图全记。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三处:谁在维持阵形,哪里会短暂出现空缺,以及自己还能承受怎样的伤势。
第六十一轮到第六十九轮,他一遍遍缩短观察、判断和动手之间的停顿。
有时要让短戟擦过肋侧,换取近身;有时要把抢来的短锤丢进盾缝,阻止盾列继续推进;有时则主动退到白纹边缘,让灰皮兵阵无法完全展开。
第六十五轮,顾行之又把三具尸体横在身前。
前两具叠在一起,能挡住低位短矛。第三具斜搭在盾边,恰好留下一个供他观察后排的空处。前几轮里,他已经借这种临时遮挡抢过数次近身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