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顶以某种混沌色的仙金铸成,镶崁着无数颗巨大的混沌源晶,散发着柔和而永恒的光芒,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大殿两侧,两排巨大的赤金柱矗立,每根柱子都高达万丈,柱身上雕刻着无数战纹,那是金焱军团千万年征战积累的功勋记载。
每一道战纹,都代表着一次战役,每一次战役,都有无数战兵为之流血牺牲。
而在大殿的最深处,一座巨大的王座矗立。
王座以某种不知名的暗金仙金铸成,椅背高耸入云,扶手处雕刻着两只栩栩如生的火焰巨兽,巨兽的眼框中镶崁着两枚拳头大小的赤金宝珠,宝珠中隐约有火焰在跳动。
王座之上,一道身影端坐。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看起来不过四十许年纪,面容刚毅如刀削,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不怒自威。
他身着一件暗金色的战甲,战甲上没有多馀的装饰,只有胸甲处铭刻着一朵燃烧的火焰纹章,那是金焱军团的标志,也是他身份的像征。
他的周身没有气息外溢,甚至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法则波动。
但王道阳看到他的瞬间,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扑面而来,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有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正睁开双眼,俯瞰着他这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道主!
这就是道主!
混元老祖说过,大罗金仙与道主之间的差距,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水滴之于沧海。
此刻,王道阳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不是修为的差距,不是法则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的差距。
大罗金仙,是在天地法则之内修行的极致;而道主,是超越天地法则、自成一方天地的存在。
两者之间的鸿沟,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
王道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战栗,走到王座前百丈处,停下脚步,拱手行礼:“玄武王氏王道阳,拜见焱侯!”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颤斗,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不卑不亢的坦然。
王座之上,焱侯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是寻常人的眼睛,而是两团燃烧的火焰,火焰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星辰在生灭,无数世界在沉浮。
他的目光落在王道阳身上,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穿透了他的护体仙光,穿透了他的内天地防御,直刺他的不灭元灵。
王道阳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那压力之大,竟让他那高达十亿里的不灭元灵都微微颤斗,内天地中运转的法则也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但他没有后退,没有跪下,甚至没有低下头;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如同暴风雨中的青松,任凭风吹雨打,巍然不动。
焱侯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片刻后,那股压力骤然消散。
“不错!”焱侯开口,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远山的钟声,在大殿中回荡。
只有两个字,却让王道阳心中微微一松。
他知道,自己通过了焱侯的第一道考验,不是修为的考验,不是实力的考验,而是心性的考验。
能在道主的威压下保持镇定,不卑不亢,不跪不拜,这份心性,才是焱侯真正看中的。
“坐吧。”焱侯抬手,指了指王座下方的一张暖玉椅。
王道阳依言落座,面色平静,但心中却在飞速运转,焱侯召见他,绝不会只是为了说一句“不错”,一定有更深层的目的。
“你知道,本座为何召见你?”焱侯问道,声音依旧低沉,但少了几分威压,多了几分随意。
王道阳沉吟片刻,道:“王某不知,请侯爷明示。”
焱侯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双燃烧的眼眸中,似乎有某种东西在跳动:“天河母金…”他淡淡道,“你从矿脉深处取走的那块天河母金,本座知道。”
王道阳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侯爷既然知道,王某也不隐瞒,那块天河母金,确实在王某手中,是诡将噬魂意图炼化之物,王某将其夺回,也是为了防止诡族得逞。”
焱侯闻言,目光变得深邃:“那你可知,那块天河母金,是军武殿的东西?”
王道阳心中凛然,却坦然道:“王某知道,但军武殿若真重视那块母金,就不会放任噬魂在矿脉深处炼化数年而不闻不问,王某取走一块不被重视的天河母金,想必军武殿不会因此大做文章。”
焱侯看着他的目光,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王道阳却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欣赏。
“好一块不被重视的天河母金!”焱侯站起身,从王座上缓步走下,赤金战甲上的火焰纹章在行走间微微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