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武殿偏将陆沉，奉殿主之命，率军支持天河秘境。”陆沉抱拳，声音洪亮，“王将，辛苦了！”
王道阳站起身，微微拱手：“陆将远道而来，王某有失远迎。”
陆沉摆手，笑道：“王将客气了，天河秘境之战，王将以一己之力击退九尊诡将，守住矿脉，此等战绩，陆某佩服之至！”
王道阳淡淡道：“陆将过誉了，若非守军浴血奋战，王某一人也守不住。”
两人客套了几句，各自落座。
骨冥和灵玄坐在陆沉两侧，王玄臻等人立于王道阳身后，议事厅中的气氛看似融洽，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真正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果然，骨冥第一个开口了。
“王将！”他的声音沙哑，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老夫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王道阳看向他，目光平淡：“既不知道，那便别问了。”
“据…嗯？！……”骨冥闻言，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卡在了喉间，不上不下，面色憋得通红。
不过，到底是混迹多年的老鬼，骨冥收敛神情，捋了捋胡须，缓缓道：“王将，老夫且问你，诡族此次进攻，九尊诡将齐出，百万大军压境，声势浩大！”
“但，它们的阵型并不严密，尤其是那九道虚空裂缝，彼此相距甚远，根本无法互相支持，若王将能在诡族合围之前，集中力量先破其一路，再以九转天河大阵封锁虚空，阻断其退路，未尝不能将百万诡族全歼于天河秘境之中。”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质疑：“但，王将选择了固守！放任九尊诡将尽数逃脱，百万诡族大军也只歼灭了不到一成！这样的战果，王将觉得，军武殿那边会满意吗？！”
话音落下，议事厅中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王玄臻的右手已经握上了战槊的虚影，王玄青的太阿战剑微微震颤，王明曌的仙凰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他们的修为虽不及骨冥，但那股杀意，却让这老鬼感到了一丝寒意。
王道阳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他的目光落在骨冥身上，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让人不安的平静。
“骨…冥是吧？”他淡淡道，“你方才说，本座应该‘先破其一路，再以九转天河大阵封锁虚空’？”
骨冥点头：“正是！”
“那本座问你，九转天河大阵，需要多少本源才能催动到极致？”
骨冥一愣，随即道：“九转天河大阵以天河仙金矿脉为本源，只要矿脉不枯竭，本源便源源不断。”
王道阳语气淡漠，继续道：“你说得不错，但你可知道，在诡族大举进攻之前，矿脉深处的本源已经被噬魂侵蚀了三成？你可知道，九转天河大阵的阵基，在过去三年的诡族渗透中，已经出现了多处暗伤？”
骨冥的脸色微微一变。
王道阳继续道：“你说本座应该‘集中力量先破其一路’，那本座问你，三万守军，面对百万诡族，如何集中力量？若本座将兵力集中到一路，其馀八座堡垒谁来守？诡族百万大军，不是木桩，它们不会等着本座一路一路地破。”
“你说本座应该‘以九转天河大阵封锁虚空’，那本座问你，九转天河大阵的阵眼在何处？在中央堡垒！”
“若本座将大阵用于封锁虚空，诡族趁机攻破中央堡垒，阵眼被毁，九座堡垒的防御将在一瞬间崩溃，到那时，别说守住矿脉，三万守军能活下来多少？”
骨冥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王道阳站起身，如仙岳起伏，大殿内的混沌之气都变得有些粘稠。
“本座清楚，此战未能全歼诡族！”他的声音平静，“但本座更清楚，三万守军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天河秘境可以再守，矿脉可以再夺，但人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六千三百二十一名战死者，他们已经为天河秘境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本座不能让更多的人，为了你口中所谓一场‘全歼’而白白送死。”
韩猛听的眼框泛红，再次单膝跪地，声音哽咽：“王将！”
那些守卫在议事厅外的守军，也纷纷单膝跪地，齐声吼道：“王将！”
三万守军，六千三百二十一名战死者，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的是，自己的死毫无价值，这就够了！
陆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他的心中，却在对骨冥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这个老东西，太急了，王道阳是什么人？是从界海那种贫瘠之地杀出来的大罗金仙，这样的人，岂是几句质疑就能动摇的？
况且，王道阳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三万守军面对百万诡族，能够守住矿脉已经是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