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去过无数世界，有的世界仙气氤氲，有的世界魔焰滔天，有的世界荒凉死寂，有的世界生机盎然。
但没有任何一个世界，像诸圣大世界这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古道两旁，农田阡陌纵横，稻谷金黄，麦浪翻滚。
农夫们赤着脚在田间劳作，汗水滴落泥土，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偶尔有书生模样的人经过，农夫们便会放下手中的活计，随手行礼，书生们也会还礼，然后继续赶路。
更远处，一座座城镇星罗棋布，炊烟袅袅，孩童嬉闹，商贩叫卖，行人匆匆。
茶馆里有人高谈阔论，酒肆中有人醉眼朦胧，学堂里传来朗朗读书声，医馆中飘出淡淡的药香。
这一切，与界海中的那些仙道世界截然不同。
在那里，修士们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凡人如蝼蚁，朝生暮死。
在这里，修士与凡人共存，学问与生活交融，修行不再是冷冰冰的苦修，而是充满了温度的人间道。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王仙芝暗道，这句在玄武界时便听过的俗语，在此界才真正有了分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沿着古道向前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城池。
城门上方，三个古朴的大字映入眼帘：青竹城。
城门口，几名身着青衫的书生正在检查入城者的身份，只见他们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每检查一人，便在册子上记下一笔。
那些入城者，有挑着担子的商贩，有背着书箱的学子，有牵着牛的农夫，也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员。
王仙芝走到城门前，一名青衫书生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眉头微皱：“阁下是？”
“在下王仙芝，游历至此，想入城看看。”王仙芝拱手道，态度谦和。
青衫书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阁下身上有浩然之气，可是读过圣贤书？”
王仙芝心中一动，道：“略知一二。”
青衫书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片刻后，他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一枚竹简，递给王仙芝：“阁下请持此简入城，若想在城中长住，需到城主府登记造册，领取此城身份文牒。”
王仙芝接过竹简，触手温凉，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微弱道韵，那是此界独有的‘文气’，与仙道修士的仙元截然不同，却同样玄妙。
“多谢道友！”他持简入城，青竹城的景象比他想象的更加繁华。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卖书的、卖笔墨纸砚的、卖文玩的、卖丹药的、卖灵材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随处可见的‘文位碑’。
文位碑立于城中各处，有的在学堂门口，有的在广场中央，有的在官府门前。石碑高约丈许，通体青白，表面光滑如镜，隐约有文本在其中流转。
王仙芝走到最近的一块文位碑前，驻足观看，碑面上，一行行文本缓缓浮现：
【童生：张启山，青竹城人士，年十六，文气三寸。】
【秀才：李文远，青竹城人士，年三十八，文气七寸。】
【举人：赵明德，青竹城人士，年六十七，文气一尺二寸。】
【贡士：孙文渊，青州府人士，年一百二十三，文气二尺五寸。】
【进士：周正清，青州府人士，年二百七十一，文气四尺八寸。】
【翰林：……】【大学士：……】【文宗：……】
每一行文本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童生微光，秀才稍亮，举人更盛，贡士璀灿，进士如星，翰林如月，大学士如日，文宗……王仙芝看着那两个字，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从碑面中涌出，压得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文宗！”他心中震撼，这便是此界的修行体系！不是灵根，不是仙元，而是‘文位’！以文位定高低，以文气证道途！
“阁下对文位碑感兴趣？”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闻言，王仙芝转身，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中年男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此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胸，手持一卷竹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文气，那文气的浓郁程度，竟让王仙芝感到一丝压迫。
至少是进士级别！
“在下王仙芝，初来乍到，对此界规矩不甚了解，让阁下见笑了。”王仙芝拱手道。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阁下身上的浩然之气颇为纯正，却不是此界之人，莫非来自界海？”
王仙芝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