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渊没有去那些已经开采出来的石料堆,而是径直走向矿洞深处,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空气越潮湿。
矿洞两侧的岩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灰白色的石脉,那是青石的矿脉。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块嵌在岩壁中的青石上,那块青石与周围的石头并无不同,灰白色,粗糙,毫不起眼。
但王立渊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五色光芒。
下一刻,他看到了那块青石‘内部’的东西,不是石质,不是纹理,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潜力’。
这块青石虽然外表粗糙,但其内部却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性种子’,若能以合适的手法雕刻,引导那丝灵性种子成长,这块青石雕刻出的雕塑,品质至少能达到黄阶上品。
“就它了!”他抬手,轻轻一拍,那块青石从岩壁上脱落,稳稳落在他手中。
离开矿洞时,中年汉子还在门口喝茶,见王立渊出来,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青石,嗤笑道:“就这?十两银子,放那儿吧。”
王立渊取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转身离去。
中年汉子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以为随便捡块石头就能当雕魂师?做梦!”
……
立渊坊,后院。
王立渊盘坐于院中,面前摆着那块青石和九柄刻刀。
他没有急于动手,而是闭目凝神,以神念一遍遍‘抚摸’着那块青石,感受着其中那丝微弱的灵性种子。
雕魂之道,再重‘感应’。
一尊雕塑能否成功,取决于雕魂师能否‘感应’到灵材中蕴含的灵性,并以刻刀为笔,将那灵性引导出来,封印于雕塑之中。
若感应不到,即便技艺再精湛,雕刻出的也只是一块死物。
王立渊的‘感应’,自然远超凡俗,以他天道极境的元灵强度,莫说一块青石中的灵性种子,便是万里之外的一株灵草的每一片叶子,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没有用神魂之力去强行探查,而是以雕魂师的方式,以‘心’去感应。
这是他在镇上那几日从一本旧书上学来的方法,雕魂师的感应,不是以神识扫描,而是以‘心念’去触摸灵材,如同与灵材对话,倾听它的‘心声’。
“试试…”他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这种感应方式,与仙道的神识探查截然不同,它更加细腻,更加柔和,也更加贴近灵材的本质。
他的‘心念’缓缓探入青石之中,与那丝灵性种子接触。
刹那间,他‘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那不是言语,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存在,仿佛是那丝灵性种子在‘诉说’它的渴望。
“它想成为什么?”王立渊自语,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株树。
不,不是普通的树,而是一株通体银白、枝叶如丝的奇树,它的根系深深扎入大地,汲取着大地的养分,它的枝叶伸向天空,沐浴着天光的洗礼。
“灵根…”王立渊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块青石中的灵性种子,与木属性道韵最为契合。”
他睁开眼,右手缓缓抬起,握住了那柄最小的刻刀。
雕魂师的刻刀,与普通刻刀不同,每一柄刻刀,都经过特殊的‘开刃’仪式,使其能与雕魂师的心念相通,成为雕魂师意志的延伸。
王立渊手中的这九柄刻刀,是他在镇上从一位老雕魂师手中买来的,那位老雕魂师已年过古稀,眼力不济,再也无法雕刻,便将这套跟随了他大半辈子的刻刀转让给了王立渊。
“老先生,这套刻刀,有名字吗?”王立渊当时问。
老雕魂师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有…叫‘君九思’。”
“君九思…好名字!”
此刻,‘君九思’刻刀在他手中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他的心念。
他深吸一口气,刻刀落下,刀锋触及青石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共鸣在他与青石之间产生。
那不是仙元催动,不是法则加持,而是一种更加奇异的力量,那是‘心念’的力量,雕魂师的雕刻,不是以力破石,而是以‘心’引‘灵’。
刀锋所过之处,石屑纷飞,青石表面的粗糙石皮一层层剥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石质。
王立渊的刀法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每一刀都小心翼翼,仿佛在抚摸婴儿的肌肤,但他的眼中,却闪铄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那是专注,是沉浸,是一种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的‘道’。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当夕阳西下,最后一抹馀晖洒入院中时,王立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