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海水形成的旋涡，而是由纯粹混沌之炁构成的‘混沌旋涡’！旋涡的边缘模糊不清，仿佛连接着不同的时空，中心处深邃如渊，连神念投入其中都会被无声吞噬。
旋涡缓缓转动间，牵引着方圆不知多少亿万里范围内的混沌气流，形成了一场无声而浩大的‘潮汐’。
而九界道王塔所化的顽石，此刻正身处于这潮汐的边缘，被那股温柔的牵引力拉着，身不由己地朝着旋涡的方向飘去。
“这是…”王道阳心中警剔，混沌海中任何异常都意味着未知的风险，如此规模的混沌旋涡，更是闻所未闻。
他尝试催动逍遥游，想要挣脱这股牵引……然而，失败了。
那牵引力并非蛮力拉扯，而是如同‘道’的呼唤，是混沌海本身某种规律的显化。逍遥游的精髓在于‘融入’混沌，顺势而为，此刻却仿佛溪流遇到了归海的召唤，难以逆势挣脱。
“塔身防御阵法全开，准备应对冲击！”王道阳的神念瞬间传遍全塔，既然无法挣脱，他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被吸入旋涡中心的准备！
塔内，已经恢复生机的玄武王域再次进入戒备状态，不过经历了混沌凶兽一役，众人虽惊不乱，迅速就位。
塔外，九界道王塔沉默着，被瑰丽的混沌气流包裹着，朝着那深邃的旋涡中心，越来越近。
五十万里…三十万里…十万里……
距离越近，那股牵引力越强，混沌气流也愈发菁纯浓郁。塔身表面开始快速吸收这些菁纯的混沌之炁，转化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不止！
塔内天地灵炁浓度竟再次继续攀升，连九阶巅峰的地脉都传来欢欣的震颤。
“这旋涡…竟似是一处混沌海的‘灵眼’？”王道阳察觉到了异常。寻常混沌乱流狂暴无序，而这里的混沌气流却菁纯温和，蕴含的天地道韵碎片也更多。若在此地修炼，效果恐怕远超寻常混沌局域。
然而，福祸相依的道理他比谁都懂。如此宝地，岂会无人觊觎？又岂会没有相应的凶险？
就在九界道王塔即将抵达旋涡最内核局域，那片深邃如渊的中心边缘时，异变再生！
“嗡！！！”整个庞大无边的混沌旋涡，毫无征兆地猛然一滞！
下一刻，在王道阳难以置信的感知中，那旋转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旋涡，竟开始逆向反转！
“轰隆隆隆！！！”无法形容的恐怖动静在混沌海中炸开！不是声音，而是法则的剧烈摩擦与颠倒！
原本向内汇聚的瑰丽混沌气流，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猛地向外抛洒！逆向旋转的旋涡，化作了一座疯狂喷发的‘混沌火山’！
而无尽的‘喷发物’，并非是岩浆，而是…灵光！
是的，灵光！纯粹到凝聚成实质的天地灵光！赤红的是火行本源灵光，湛蓝的是水行本源灵光，翠绿的是木行本源灵光……还有无数蕴含着各种稀有罕见属性道韵的奇异灵光！
这些灵光如同凡间节日里最绚烂的烟花，从旋涡中心喷薄而出，抛射向混沌海的四面八方！
每一道灵光都蕴含着菁纯无比的本源力量，对于修炼相应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是无上至宝！
而九界道王塔，此刻恰好处于喷发的‘路径’之上。
“不好！”王道阳只来得及将塔身防御大阵催动到极致，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便狠狠撞在了塔身之上！
“砰！！！”空间被蛮横撕裂又被强行推动的闷响。
九界道王塔所化的顽石，如同被巨人投掷出的石子，在这股恐怖力量的推动下，瞬间脱离了原先的轨迹，以远超逍遥游极限的速度，朝着旋涡的另一侧狠狠抛飞出去！
塔内天翻地复！即便有阵法稳固，仍有无数宫殿倒塌，山河移位，低阶修士吐血昏迷。
“定！”王道阳闷哼一声，内天地震荡，强行稳住心神，神念死死锁定塔外。
这一抛飞，不知跨越了多少万里。
当那恐怖的巨力稍稍减弱，塔身速度开始放缓时，王道阳的神念也终于能够重新‘看清’周围的景象。
这里，依旧是混沌海，但似乎已是旋涡的另一面。周围的混沌气流恢复了常态的浑浊与无序，只是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方才喷发出的各种本源灵光的微弱气息。
而更让王道阳心神凛然的是，就在距离九界道王塔约莫数十万里的‘前方’，他清淅地感应到了两股气息！
两股浩瀚磅礴、深邃如渊，丝毫不亚于此刻他自身天道极境的气息！
不，准确说，其中一股气息的‘质’甚至隐隐比他还要高出半分，带着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沉淀的古老与圆满；另一股则诡谲多变，如同深渊迷雾，难以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