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大战波及而崩塌的山川,也在阵法和‘自然’伟力下慢慢重塑轮廓;断流的江河,重新汇集起涓涓细流。
族务殿颁布了最严格的资源配给制度。
所有灵晶、高阶灵石被统一收归库存,仅用于关键阵法维持、重伤者疗伤以及极少数处于突破边缘的内核族人。
绝大多数修士,只能依靠天地间缓慢恢复的游离灵炁,以及玄武传道碑中浩如烟海的传承,进行感悟、夯实基础、修补道基。
修炼的速度无疑大大放缓,甚至近乎停滞。
但经历了生死边缘的恐惧与并肩作战的血火,塔内众生心态反而沉淀下来。少了急功近利,多了份劫后馀生的珍惜与沉潜。
玄武传道碑前,参悟功法、推演神通、交流修行心得的身影反而更多了;一种厚重坚韧、百折不挠的气息,在默默流淌的时光中,悄然滋长。
王道阳本人,则始终盘坐在第九层道界的气运神曦内核之中。
他脸色依旧带着一丝苍白,与混沌凶兽意志对撞、催动仙帝道痕碎屑、驾驭玄武戮仙大阵带来的反噬非同小可。
但他眸光沉静,内视己身。
十万里内天地,山河依旧,但细看之下,大地深处亦有细微裂痕,天穹高处法则微光略显黯淡。与强敌的对抗、极限的遁逃与反击,同样是对他这初生内天地的一次严峻考验。
他并未急于修复,而是将心神彻底沉入对那一战的复盘,对混沌海法则的感悟,对自身道途的更深层次思索。
混沌凶兽那近乎言出法随的恐怖能力,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那是一种迥异于小千世界天道,更加原始直接、也更为暴烈的‘法则’运用。
时间,在这片没有日月星辰,没有方位方向的混沌海中,失去了意义。
只有九界道王塔这颗‘顽石’,在永恒的混沌气流包裹下,向着未知的深处,沉默地漂流。
漂流中,危险从未远离。
有时,前方会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横贯视野的漆黑‘伤口’,那是极不稳定的虚空裂缝,内部是极致狂暴的空间乱流和湮灭一切的虚空风暴。
若是之前的九界道王塔,或许还能凭借速度与灵活性尝试绕过,但此刻化为顽石,速度大减,只能提前极远距离便细微调整‘漂流’轨迹。
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小心翼翼地从裂缝边缘那相对平缓的局域擦过。即便如此,塔身仍会被混乱的空间之力撕扯,内部天地又是一阵轻微震荡。
有时,混沌气流会突然变得黏腻,散发出腐朽与死亡的气息。
神念悄悄探出,便能‘看’到远方盘踞着形态更加诡异的阴影,那是另一类混沌生灵,或许没有之前遭遇的那头那般庞大、充满侵略性,但其周身散发的道韵气息,同样致命。
王道阳毫不尤豫,催动逍遥游内敛之法至极限,甚至主动将塔身伪装出被击伤的假象,如同一块真正死寂的混沌海残骸,默默地从那些可怕存在的感知边缘‘飘’过。
还有一次,他们甚至‘撞’进了一片无声无息,却能将神念都缓慢‘静滞’的诡异局域。
那时,塔身阵法的运转骤降,塔内时间的流逝仿佛都变慢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永恒孤寂感侵袭着每一个生灵的心神。
王道阳不得不主动消耗部分储备灵力,极其轻微地扰动周围沉寂的混沌之炁,才象一块被暗流推动的石头,极其缓慢地‘滑’出了那片死亡局域。
每一次遭遇,都是对九界道王塔隐匿能力的严峻考验,这也让王道阳对于这混沌海的凶险与诡谲,有了更深的认知。
这里并非空旷无物的虚空,而是一个充满未知危险,遵循着残酷法则的混沌界域。
在这里,弱小…便是原罪。
不知漂流了多久,或许数年,或许数十年,或许更久。
九界道王塔内,新生代开始成长,老一辈的伤痕渐渐平复,大地灵脉的生机恢复了过来,虽然未达到巅峰,但已能稳定支撑众生修行。
而第九层道界内,始终氤氲流转的气运神曦,在经历了漫长的积累、沉淀、与塔内众生信念的持续交融后,终于在这一日,产生了质的变化。
道界虚空,原本如云似雾,弥散流转的气运神曦,毫无征兆地开始向内收缩汇聚。
它们不再是无序飘荡的金色光点,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受到无形内核的牵引,朝着盘坐在中央的王道阳面前,疯狂涌去!
起初,只是一个微小的金色旋涡。
紧接着,旋涡急速扩大,形成一道贯信道界上下的金色龙卷!
磅礴的气运之力呼啸盘旋,引动得整个九界道王塔都微微震颤,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