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那道降临的意志并未显化具体形态，只有一片混沌色的旋涡缓缓旋转，旋涡中心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又似有无尽凶兽嘶嚎。那是纯粹的天道威压，却带着凶兽界独有的暴戾与混乱。
王家玄泽舰桥内，王道阳的神念化身猛然一震！
“这气息…”他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着光幕中那片混沌色旋涡，“绝不会错！正是凶兽界天道化身的气息，是‘他’！”
尽管凶魄此刻展现的威能远超当初在凶兽界时的投影，但那本源的气息，王道阳太熟悉了。
那是王家远遁凶兽界近百年间，始终悬于王家头顶的‘天道意志’！
“那深渊中的存在想必就是他了，什么牧主，什么盗窃天地权柄…都是笑话！金九曜…藏古…”王道阳喃喃重复这两个名字，脑中无数线索疯狂串联。
凶魄称呼金九曜为‘藏古’，语气熟稔，仿佛老友重逢。而凶魄自身，正是王家背后的‘他’。
那么，驱使虫潮席卷东胜神洲修仙界，将亿万生灵逼入绝境的血色祭坛，背后真正的推手…
“不止金九曜一人！”王道阳心中壑然开朗，“凶魄也是共谋！不，或许他们本就是一体两面！”
这个念头刚起，天柱山巅，金九曜，此刻或许该称他为藏古，已缓缓转身，面向苍穹旋涡。
他周身粘稠的血光微微收敛，露出那张笼罩在血色光晕中的脸。眉心金色眼瞳流转着复杂的光芒，有冷漠，有嘲弄，还有一丝…期待…
“凶魄，你还是这般沉不住气。”藏古声音平静，却带着万载沧桑，“约定？本座自然记得，只是你不也暗中扶持王家，想借他们之手坏我道基么？”
“彼此试探罢了。”凶魄的声音从旋涡中传出，恢弘中带着戏谑，“毕竟，谁也不想在最后关头，为他人做嫁衣。不过现在看来，你这祭坛倒是布得不错，东西南三洲血魂已汇聚九成九，连这中央天洲的蝼蚁们也贡献颇丰。”
两人对话毫无避讳，声传四野，仿佛下方挣扎的亿万生灵，以及悬停在五万里外的王家舰队，都不值一提。
玄泽舰内，王家众内核听得清清楚楚。
“老祖，他们…”王玄胤面色凝重。
王道阳抬手制止，眼中神光流转，低声道：“仔细听！他们敢这般公然交谈，要么是自信到无视一切，要么这些话本就是故意说给某些人听的。”
他目光扫过光幕，落在那些如朝圣般涌向天柱山的虫潮与魔潮上。
虫潮已悉数进入血色屏障范围，五头大乘虫王匍匐在最前方，复眼中血色旋涡旋转，竟隐隐与凶魄那混沌旋涡的气息相呼应！
“虫潮背后的推手，果然是凶魄。”王道阳心中断定，“那么魔族呢？四大魔尊率领亿万魔兵叩关南下，行为同样诡异，它们背后的存在…”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唳…！！！”南方天际，那跪伏在地，正向祭坛剥离本源的四大魔尊，身形猛然剧烈震颤！
无相魔尊透明的身躯浮现无数裂纹；无影魔尊发出凄厉尖啸；无神魔尊额心竖眼疯狂淌出黑血；无界魔尊周围空间寸寸崩塌！
“昂…！！！”四尊大乘后期的魔尊同时发出痛苦哀嚎，它们的魔躯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开始扭曲、变形、彼此牵引！
“怎么回事？！”防线残存修士中有人惊骇出声。
“魔尊大人…不！不要！”有高阶魔兵试图上前，却被无形的力量震成齑粉。
下一刻，在亿万道目光注视下，四大魔尊的魔躯轰然炸碎，开始融合！
无相化入阴影，无影归于虚无，无神湮灭成灰，无界破碎重组……难以形容的恐怖魔能在融合中心爆发，一个直径千丈的纯黑色球体凭空浮现，球体表面流淌着猩红色的魔纹，好一颗跳动的魔心！
“咚！咚！咚！”魔心跳动的声音，竟然压过了祭坛的嗡鸣，传遍四野！
几个呼吸间，黑色球体骤然收缩，一道身影自其中一步踏出。
那是一名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许岁，满头银白长发如瀑垂落，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肌肤苍白如雪，唯有一双眸子是纯粹的血红色，仿佛蕴藏着无尽血海。
他身着一袭猩红如血的魔袍，袍摆无风自动，其上绣着的不是寻常魔纹，而是一片片破碎的星辰，崩塌的仙宫，陨落的仙人虚影！
他一现身，整片天地的魔气都仿佛找到了主宰，欢呼雀跃般向他涌去。甚至连祭运大阵汲取的血魂之力，都有部分被他周身自然而然散发的魔韵吞噬。
男子血眸扫过天柱山巅的藏古，又瞥向苍穹旋涡中的凶魄，嘴角勾起一抹邪异而慵懒的笑意。
“藏古、凶魄，一别几万年，别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