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将感知延伸向波动传来的大致方向，但被一层坚韧的“壳”所阻挡。
“那座塔果然有古怪！不仅能隔绝窥视，竟连混沌共鸣都能遮掩！看来那小虫子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猩红眼眸中贪婪更甚：“也好，待你与金九曜拼个两败俱伤，你的一切，连同那座塔，都将是我的血食…”
风暴加剧，将一切杂念与窥探淹没。
……
九界道王塔内。
银灰色的旋涡已扩大到几乎充斥整个道界，王道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旋涡中心，沸腾的气运长河被吞噬一空，化为旋涡运转的资粮。
塔内的时间与空间感彻底紊乱，时而仿佛过去千年，时而又似只过一瞬，空间折叠拉伸，光怪陆离。
旋涡内核，王道阳的“内天地”，正在经历一场翻天复地的重塑。
无形的“劫”，并非雷霆火焰，而是最本源的“混沌之炁”，正通过他与外界的共鸣信道，一丝丝、一缕缕地渗透进来。
这些混沌之炁，看似稀薄，却重若万钧，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最原始、也最暴烈的法则之力，一进入内天地，便与王道阳辛苦构筑的道痕规则发生激烈冲突。
“嗤！”金之锋锐的道痕，被一缕混沌气扫过，瞬间布满裂痕，几欲崩碎。
“滋啦！”火之炽烈的道痕，被另一缕混沌气淹没，光芒暗淡，近乎熄灭。
“哗！”水之绵长的道痕，在混沌气冲刷下，断流溃散。
……
内天地剧烈震荡，虚幻的山川河流之影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
剧痛！并非肉身之痛，而是道基被撼动、道韵被冲刷、神魂被撕裂般的极致痛苦！
王道阳的神魂在无声咆哮，意志却如亘古磐石，他早知道天人劫绝非易与。
这是要用混沌之炁，将他体内那些来自外界，通过临摹感悟得来的道韵痕迹，彻底洗涤、打碎、淬炼，去芜存菁，只留下最契合他自身大道本质的部分，再以混沌为薪柴，重铸属于他自己那独一无二的“先天法则”！
“碎便碎！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之道，非承袭前人，非模仿天地，乃是以我之本源，铸我之乾坤！”
“混沌为炉，万道为材，先天为火，铸我法则！”强横无匹的意志化作洪流，驾驭着那缕作为一切根基的“先天之炁”，主动迎向肆虐的混沌之炁！
不是对抗，而是引导、包容、炼化！
先天之炁，乃生命本源，亦是最贴近混沌本质的力量之一，在王道阳的明悟下，它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又似最霸道的君王，开始在那一片混乱的内天地中纵横捭合。
它将破碎的金之道痕碎片收集，融入一缕至纯的混沌金气，重新锤炼，化为一枚更加凝练、带着先天锋锐气息的“先天太白金纹”。
它将暗淡的火之道痕馀烬聚拢，引动混沌中的一丝永恒之火，点燃新生，化作一枚跳动不息、蕴含创造与毁灭双性的“先天南明火纹”。
它将溃散的水之道痕精粹提炼，合入混沌真水之意，凝聚成一枚至柔至刚、生生不息的“先天玄冥水纹”……
木、土、风、雷…乃至更加玄奥的阴、阳、空间、时间感悟碎片，都在经历着类似的洗礼与重生。
每凝聚一枚“先天法则道纹”，王道阳的内天地便稳固一分，那虚幻的世界之影便凝实一丝。
而他的肉身乃至元灵，也在这一次次的破碎与重铸中，发生着本质的蜕变。
更加磅礴的力量在滋生，更加广阔的视野在打开。
他感觉自己与脚下这座九界道王塔的联系更加紧密，塔内融入的那神秘金页和九窍玲胧珠内，诸多此前难以完全掌控的禁制与妙用，此刻纷纷向他敞开了一丝真容。
他甚至能模糊感应到凶兽界的情况，感应到遥远玄武界内那滔天的血煞与怨愤，感应到那复盖一界的血色大阵的冰冷脉络…
时间，在剧烈的蜕变中失去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道界中央，那庞大的银灰色旋涡，旋转的速度开始减慢。其内核处，一点纯粹、明亮、蕴含着无限生机的光芒，穿透混沌，逐渐亮起。
起初如豆，继而如烛，再如明月，最终，煌煌如大日！
“轰！！！”最后一声无声的轰鸣在道界炸响，银灰色旋涡彻底消散，下一刻，光芒渐敛，露出其中那道盘坐的身影。
王道阳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再无星辰倒影，再无万物生灭，唯有一片初开天地般的混沌与清明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