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羡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闭目调息。只是眉心一缕若有若无的阴郁,始终挥之不去。
隔壁十七号静室。
岳崇山盘坐玉榻之上,却并未入定。他双目微阖,看似在修炼,实则神念如涟漪般悄然扩散,谨慎地感知着周围动静。化神中期的神念已颇为强大,虽不敢肆意探查天舟内核局域,但复盖附近十馀间静室却不难。
风楚绮坐在他对面的蒲团上,素手烹茶。茶香袅袅,她却有些心不在焉,几次欲言又止。
终于,她放下茶壶,抬手布下数重隔音禁制,目光紧盯着岳崇山:“山哥,这里没有外人,你实话告诉我,这几日你到底怎么了?”
岳崇山缓缓睁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疲惫与困惑。他挥手又加固了一层神念屏障,才苦笑道:“绮妹,你也察觉到了?”
“你我道侣这么多年,神魂早已共鸣。你这几日神思不属,气息偶有滞涩,我岂能不知?”风楚绮蹙眉,“可是修炼出了岔子?还是因为羡君和羡仙?”
岳崇山摇了摇头,沉默半晌,才以神念传音,声音直接在风楚绮识海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我这几日,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玄武王氏。”
风楚绮娇躯一颤,手中茶杯险些脱手。她猛地抬头,美眸中尽是惊骇:“你…你也…”
“也?”岳崇山捕捉到道侣话中的异样,目光陡然锐利,“绮妹,难道你…”
风楚绮深吸一口气,同样以神念回应,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斗:“是,我这几日,打坐时心绪难宁,识海中总会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王家那座至尊战舰,当年十位大乘威压苍穹的恐怖景象,还有…诸天大人!”
“诸天大人…”岳崇山喃喃重复这四个字,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数十年前那震撼的一幕:王家败退,战舰遁走,虚空闭合前,那道立于舰首,仿佛与天道并肩的模糊身影,仅仅一道目光馀波扫过,便让他如坠冰窟,道心几近崩碎。
“山哥,这不对劲。”风楚绮脸色发白,“玄武王氏早已复灭数十载,馀孽遁入凶兽界不知所踪,据说连那方界域的‘天道’都对其厌弃,施以枷锁。”
“按理说,他们绝无生还可能。可为何…为何你我近日会同时、频繁地想起他们?而且每次想起,心头都仿佛压着一座山,有种大祸临头之感?!”
岳崇山站起身,在静室内踱步,眉头紧锁:“修士灵觉,尤其是到了我等境界,往往不会无的放矢。如此强烈的心血来潮,定是冥冥中有所警示。莫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浮现在两人心头。
风楚绮声音干涩:“莫非…他们…要回来了?”
静室内陷入死寂,只有岳崇山略显沉重的脚步声。良久,他停下脚步,目光穿透舷窗,望向外面飞速流逝的云雾与隐约可见的虚空乱流。
“当年十尊大乘联手逼宫,王家看似狼狈败走,实则并未伤及根本。王道阳此人,深不可测。若他真能在凶兽界那等绝地寻得一线生机,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低不可闻:“甚至破解了天道枷锁,那么卷土重来,并非不可能。”
“可这才过去几十年!”风楚绮难以置信,“对于高阶修士而言,几十年不过一次闭关。王家当年虽强,但损失不小,短短几十年,能恢复多少实力?更何况,他们要如何跨越界域,突破此界天道封锁归来?”
“我不知道。”岳崇山摇头,神色凝重,“但灵觉不会骗人。绮妹,你还记得师尊前几日提及玄武王氏时,那不屑一顾却又隐隐带着一丝忌惮的语气么?”
风楚绮一怔,仔细回想,缓缓点头:“师尊他…似乎并不愿多谈此事,匆匆带过。”
“师尊乃是合体大能,感知远胜你我。他或许也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不愿说破,或…不敢说破。”岳崇山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更深的不安。
“此次他让我们护送羡君羡仙前往道盟总殿,除了试炼,是否也有让我们暂时离开九星海这是非之地的考量?”
此言一出,两人背后皆升起一股寒意。
若真如他们所猜测,玄武王氏即将归来,那么首当其冲的,必然是当年参与围剿的势力及其相关者。蛮龙尊者虽未直接出手,但其所在的九星海域与那几大圣地关系匪浅,未必能置身事外。九星海,恐怕很快就要掀起滔天巨浪!
“那我们…”风楚绮看向岳崇山。
“静观其变。”岳崇山沉声道,“首先,确保羡君羡仙顺利完成试炼,这是师尊交代的任务。其次,抵达中央天洲后,我们或可暗中打听一下,近期各洲是否有异常动向,尤其是关于凶兽界屏障的消息;毕竟,道盟总殿消息最为灵通。”
他走到舷窗前,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