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许主任如此爽快,那沈某也就不再客套,咱们就直截了当谈正事。”
“胡管家,把东西拿出来吧!”
“遵命!”
胡管家应声而动,转身走向书房角落的雕花木柜。
小心翼翼地从里头取出一叠泛黄的古旧卷轴,逐一在紫檀书案上展开。
许忠义抬眼望去,顿时目露惊异之色,只见满桌皆是历经岁月沉淀的珍品。
从清宫旧藏的宫廷画作,到北宋、盛唐时期的文人墨迹,琳琅满目,令人叹为观止。
若论藏品档次,即便是戴老板生前那些附庸风雅的收藏,也难以与眼前这些相提并论。
毕竟戴笠不过是为迎合委座喜好而搜罗古玩,算不得真懂。
而沈柏年却是实打实的书香门第出身,浸淫此道数十载,眼光与品位绝非寻常可比。
这些字画无疑皆是真迹。
以沈柏年的身份与傲骨,断然不会让赝品污了自己的名声。
许忠义不由得竖起拇指,由衷赞道。
“沈院长果然是行家里手,这些珍藏恐怕都是您多年心血所系,如此珍视之物。”
话未说完,沈柏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但旋即恢复平静,语气笃定地道。
“我打算将这些字画尽数出手。”
“不瞒你说,我那小儿子沈放不日将与姚碧君完婚。”
“我总想为他们操办一场像样的婚礼。”
“无奈手头拮据,只能出此下策。”
他顿了顿,声音略显低沉。
“说来惭愧,我对这个儿子亏欠太多。”
“抗战期间,他奉命潜伏在日伪谍报机构,忍辱负重。”
“而我却为保全家族,登报声明与他断绝父子关系。”
“唉,这些往事,不提也罢。”
许忠义听罢,心中感慨万千。
这沈家父子,个个都是嘴硬心软的典型。
明明牵挂至深,偏偏谁也不肯先低头,一个比一个固执。
若是换了明家那般,大姐有事便让弟弟跪着听吩咐,反倒坦率直接。
沈柏年虽不善言辞,却也是父爱如山,默默关注着两个儿子的成长。
他一生刚正,最后更是以死明志,走得坦坦荡荡。
许忠义对此类人物素来敬重,当下正色道。
“沈院长的心意,晚辈感同身受。”
“不知您打算以何价位出手?”
沈柏年苦笑摇头。
“我们沈家人向来不谙买卖之道。”
“黑市上虽有人出价十五万美金,价钱确实诱人。”
“但我担心这些祖辈传下的瑰宝流落海外,落入洋人之手,那可就愧对先祖了。”
他抬眼望向许忠义,语气恳切。
“听闻许主任是咱们民国的财神爷,只要价钱公道,我便卖与你便是。”
许忠义闻言暗自点头,单凭这份家国情怀,便值得再赞一句。
他略一沉吟,随即开口道。
“那我出五十万美金!”
此言一出,沈柏年与胡管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险些以为听错了数目。
五十万美金从许忠义口中说出,竟如五十法币般轻描淡写。
这份气魄着实令人咋舌。
沈柏年连连摆手,神色慌乱。
“使不得使不得!”
“许主任切莫因老夫面子而抬高价钱。”
“这般天价,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许忠义却不慌不忙,含笑解释。
“沈院长莫急,且听晚辈把话说完。”
“您这些藏品,论收藏价值实属罕见。”
“其中不乏孤本珍品,岂能用黑市那种打包价一概而论?”
“那出价十五万之人,摆明了是欺您不懂行情,往死里压价,把您当冤大头呢!”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五十万美金当真不算多。”
“当年戴老板在世时,我替他处理古董,也是按这般行情走的。”
沈柏年闻言,面色稍霁,但仍有些迟疑。
“可这……五十万美金,终究还是太高了啊。”
许忠义微微一笑,续道。
“确实比市价略高一些,但这其中也有晚辈的一点心意。”
“一来,沈二公子新婚在即,届时我若随礼,给多了您定然不肯收,给少了我心里又过意不去。”
“不如借此机会,权当提前添置贺礼,为新人讨个吉利。”
他见沈柏年神色松动,又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