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实在扛不住了啊!”
说到此处,青皮虎目含泪。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委屈得像个一百八十斤的孩子。
原来,财大气粗的许忠义早在动工修建招待所之前。
就已暗中将周边三条街的地皮和店铺全部收购。
如今那一片全是他的私人地盘。
闲人免进,未经许可,连摆摊的资格都没有。
还想派人伪装监视?
对不起,非请勿入,您不够格。
那些伪装成小贩的特务。
被许忠义调来的、属于CC系的军宪警。
以“影响市容”“妨碍文明建设”等莫须有的罪名。
一股脑全请去“喝茶”,每人交了一大笔罚款才被放出来。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特务头子青皮当时心想。
你许忠义有钱买地买铺,那我们租你的店铺总行了吧?
既是合法经营,又能就近监视。
这下你总没理由赶人了吧?
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白纸黑字的租赁合同上。
租金低得令人咋舌,放眼整个奉天城。
恐怕都找不到比这更便宜的地段了。
特务们谁也没多想,只当许忠义是之前立威。
终究不敢明着和齐公子作对,于是纷纷签字画押。
浑然不知自己正跳进一个深坑。
“我们刚租下铺子。”
“许忠义那杀千刀的,竟然连夜派人用水泥把几个主要路口全给封死了!”
青皮气得声音发颤。
“兄弟们除了一个背街的后门能进出。”
“简直成了瓮中之鳖,连透气的地方都没有!”
“许忠义还派人传话,说他出租的是店铺,没包括街道。”
“若还想开门做生意,也行加租!”
而这加租的数额,已不是“涨价”可以形容。
那是足以让人倾家荡产的天文数字!
就算把齐公子卖了,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齐公子郁闷地破口大骂。
“真他妈缺德到家了!”
手里的红酒顿时不香了,被他重重顿在桌上。
“他这是在给我下马威!”
“我早料到监视他得付出点代价。”
“但看来他也只会耍这点小聪明了。”
“既然这样,退租不就行了?”
青皮欲言又止,脸皱成了苦瓜,半晌才痛心疾首地憋出一句:
“退租.......咱们还真退不起啊!”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呢,提前退租,得按十倍租金赔偿!”
齐公子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道:
“快!把合同拿给我看!”
青皮递上合同。
当齐公子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关于退租赔偿的蝇头小字上时。
他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十倍租金是什么概念?
按大洋算,每个特务签的三年租约,总租金是一百五十块。
若退租,每人就得赔一千五百块!
而齐公子为了这“阴阳局”,足足派出了几十号人。
简单的乘法在脑中一闪。
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个足以让他倾家荡产的天文数字!
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门外又传来秘书焦急的声音:
“齐大队,外面来了一个律师团,还有好几个记者!”
“说是要就租金赔偿的事跟咱们交涉。”
“不然就要公开见报对簿公堂!”
我——去——!
齐公子瞬间肺都要气炸了。
许忠义这无耻之徒,竟然连律师和记者都安排上了?
步步紧逼,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此刻,他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许忠义的阴险所在。
对方抓住了他忽略的一个致命细节。
这些派出去的特务,身份都是公职人员!
依照民国律法,公职人员违约,处罚尤重。
这官司就算打到金陵去,许忠义也占着理。
以许忠义的财力,完全能请动整个金陵城的律师为他摇旗呐喊。
直到把他齐公子告得倾家荡产为止。
而这笔巨款,最终还得落在他齐公子头上。
特务们是奉命行事。
哪有让下属自己掏钱垫付公务开销的道理?
齐大队长彻底麻了爪。
若是赵家的矿还在,或许还能周转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