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那岂不是将学生视作外人了吗？”

    李维恭若在场，恐怕难免暗忖：这台词怎听起来如此耳熟？

    吴敬中对许忠义这番表态极为满意，眼角笑纹更深。

    这才郑重其事地将那葫芦瓶接过，悉心收好。

    既受此大礼，他自然亦需有所表示。

    只听他语气转为语重心长：

    “忠义啊，你能来我这里暂驻，老师我心里很是欣慰。”

    “不过有些情况，也需提前与你交底。”

    “咱们这个津门站，乃战后重建之站。”

    “正所谓‘前栅栏宿猫，后篱笆走狗’，局面复杂得很哪！”

    “老师我眼下也是千头万绪，颇感棘手。”

    “站里多数人员，皆由山城总部直接空降而来。”

    “其中有些人背景盘根错节，处事也极为老练！”

    “而你，是我的人。”

    “这层意思，你应该明白吧？”

    所谓“前栅栏宿猫，后篱笎走狗”，无非比喻环境错综、人事纷繁。

    许忠义对《潜伏》的剧情早已了然于胸，自然清楚吴敬中所指的管理困境。

    手下众人各有靠山、派系林立，指挥调度实非易事。

    这一点，与李维恭所遇难题大抵相似。

    然二者不同之处，在于吴敬中手腕更为高明，掌控之力也更胜一筹。

    许忠义岂会不解其中深意？

    这分明是吴敬中在明确传递“今后我罩着你”的信号。

    他当即起身，肃然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站长！今后若有任何差遣，忠义定当全力以赴，决不推辞！”

    这一声“站长”，看似不如“恩师”亲热，实则恰是表明立场。

    他将坚定不移地站在吴敬中这边，与之同舟共济、全力配合。

    为何先前一口一个“恩师”，此刻却转为略显正式的“站长”？

    这其中自有玄机。

    正因关系已更进一步，反而更需在明面上注意分寸。

    如此既可避人耳目，显出上下级之间的规矩。

    也能让许忠义不至于过于扎眼。

    从而更顺利地融入津门站的集体之中。

    此类微妙的称呼艺术，在往后世故中亦不乏印证。

    譬如，若想判断劝架者是否存有私心，只需听其是否开口便道：

    “我来说句公道话！”

    往往便能窥见端倪。

    吴敬中见许忠义如此机敏通透，心中大悦。

    “好，好啊！”

    顿时爱才之念油然而生。

    眼前这位学生，每一言、每一动皆拿捏得恰到好处。

    稳稳落在他心坎最舒坦的位置，怎能不叫人满意？

    昔日倒是小觑了许忠义，真可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如今短短一番交谈，其所显露的处事智慧与人情练达。

    甚至比他那得意门生余则成更胜一筹。

    难怪连戴老板都对其青眼有加。

    此人将来之发展，恐怕不可限量啊！

    吴敬中含笑点头，继而说道：

    “稍后有个会议，行动队、情报处的负责人都会到场。”

    “哦对了，机要室主任还是你的老同学，余则成。”

    “你俩在青浦班时便交情不错，如今他乡遇故知，也是缘分。”

    “他同样是我信赖之人，你们……不妨多亲近亲近。”

    许忠义恭敬应下。

    “一切听从站长安排！”

    心中却不禁暗忖：转眼就要见到那位被誉为谍战。

    乃至职场剧典范的主角余则成了，想来竟有些许期待。

    话说回来，这位老同学见面第一句，该不会忽然冒出一句：

    “你这瓜，保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