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只鼠的手上都捧着一捧五颜六色的蘑菇,红的紫的粉的蓝的,闪着微微的荧光。
莫伦站在队伍前面,脸上戴着一副瘟疫医生的鸟嘴面具,衣服底下用漆布仔仔细细地缠了一层又一层。
活脱脱一个埃及来的鸟乃伊。
但没办法,真菌孢子这玩意儿对鼠娘无害,对人类可是致命的。
第一只鼠娘蹦蹦跳跳地跑上来,双手捧着几朵拳头大小的橙红色蘑菇,圆耳朵兴奋地左右晃动。
“男爵大人,这个有毒吗吱?”
“有毒,吃了马上喷血。”
鼠娘吐了吐舌头,乖乖把蘑菇放进了左边的筐里。
第二只鼠举着一朵粉红色的圆头蘑菇跑上来。
“这个有毒吗吱哇?”
“有毒,吃了马上喷奶。”
鼠娘挠了挠小脑袋,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口,还是把菌球放进了左边的筐里。
再下一只鼠捧着一株软趴趴的紫色蘑菇。
“这个呢吱?”
“有毒,吃了不会死,就是对我不太安全。”
鼠娘们齐齐眨巴眼睛,表示不理解。
莫伦在鸟嘴面具后面咳了一声,没有解释。
下一只鼠娘捧着一朵灰白色的扁平蘑菇走上来。
“这个呢?”
“没毒,鼠娘可以吃,犬娘吃了马上就会死。”
那只鼠娘眼睛一亮,立刻把手上的灰白蘑菇塞进了嘴里,开心地嚼了两下。
然后她整张脸皱成了一团,猛地把嘴里的东西全喷了出来。
“好苦吱哇……”
“没毒也不代表好吃嘛。”
一只鼠娘骑着货运巨鼠从队伍旁边慢悠悠地走过来,巨鼠两侧各挂着几个大竹框,骑在上面的鼠娘扯着嗓子喊。
“有毒的蘑菇放在左边,没毒的放在右边!不准偷偷吃掉或者拿去喂莱姆小姐!”
“莱姆小姐呢?”
“已经被喂坏了,男爵大人说明天之前都不要把她放出来吱。”
鼠娘们流露出些许失望的神情。
莫伦扫了一眼队伍里那些刚刚还想把蘑菇塞进嘴里的小家伙。
闪光炫彩莱姆仿佛还在眼前。
他弯腰从左边筐里翻出那株粉色尖尖的蘑菇,安慰鼠们:
“不能吃不代表没有用处。”
“比如说这个,想喝奶的时候可以磨碎了扔给货运巨鼠或者那群狐狸嘛。”
旁边那头货运巨鼠好象真听得懂,胖乎乎的大脑袋转过来,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远处,真菌巨兽的残骸倒在地上,一座烧焦的小山。
骨架上还冒着零星的馀烬,焦黑的蘑菇残骸和碎裂的石块堆栈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蘑菇烧糊的气味。
仅仅一天时间,周围的地面就开始蔓延出细密的白色菌丝。
五颜六色的小蘑菇从菌丝节点上冒了出来,有的才指甲盖大小,有的已经长到了半鼠高,闪着微弱的荧光。
从远处看过去,居然是一片意外可爱的真菌小森林。
真菌巨兽踏过的每一个脚印都长出了一片小蘑菇,一路由南向北连成一条闪闪发光的小径。
鼠娘列车正在光带中行驶,车轮两侧全是矮矮的荧光菇丛。
鼠娘们三三两两地蹲在巨兽脚印的边缘采蘑菇。
鼠娘趴在脚印的边缘往下看了看,又站起来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一个脚印就有十个鼠那么长。
“好大的脚吱……”
生与死,腐烂与荧光。
当然,假如没能及时打断真菌巨兽的孢子喷吐,现在这片真菌小林地的范围应该就不会是“可爱”的程度了。
真菌巨兽残骸的北侧。
矿鼠们一个个扛着镐头和凿子,腰间别着小锤子,全副武装。
安全帽上的萤石灯亮闪闪,照着眼前这座烧焦的小山。
“男爵大人说了,咱负责开采蘑菇,吱哇!”
“吱哇!”
矿鼠们举着工具冲了上去,镐头凿进石块缝隙里,凿子敲开粘连的菌丝,一块一块地把残骸外层拆解开来。
里面的尸体基本都只剩下一把易碎的枯灰,大石头被三只矿鼠合力翻开,底下的空腔里涌出一股浓烈的焦臭味。
“好臭吱!”
但这头真菌巨兽,毫无疑问已经熟透了。
若非那一番大火烘烤文火收汁,让整个菌兽内部已然分崩离析。
这么大一座石头与蘑菇混合的大山,清理起来还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