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们是三班倒的作息,所以每个鼠工作六班之后,必须休息一班。
非紧急情况必须休息,加班扣工头考勤。
很快,七天过去。
第一个休息日到了。
莫伦坐在城墙边上,俯瞰着矮山外的道路和矿道口。
下方的鼠娘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处,发呆的发呆,抱着尾巴的抱着尾巴。
有些慢吞吞地沿着奶酪河的河道踱步,走两步停一停,再走两步又停一停。
几个鼠娘围在一堆雪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捏雪球,捏完了也不扔,原地再捏一个。
整座矮山弥漫着一种无所事事的茫然气息。
“好闲啊,要不要咱们去厨房帮忙吧。”
“不行的,男爵大人说了,今天除了值班的鼠,谁都不准干活。”
“呜,我的矿还没挖完呢。”
“新的矿轨还差好多。”
无事可做和有事不做的心态完全不一样。
其实在上个灾月期间,大多数鼠娘已经过了相当悠闲的一个月。
地下的矿轨全被莫伦拆去装到城墙上了,矿没法正常挖。
露天也不大安全,没男爵的许可谁都不准出去。
鼠们除了轮流去浇铸和安装地下的新矿轨之外,大多数时间都在缝衣服,玩卡片,或者做一些零碎的小活。
灾月期间是被迫闲下来的,那是没办法,可以安心玩耍。
现在手头明明有一大堆活可以干,男爵大人却说今天谁也不许碰。
只要一想到那些还可以挖的矿,还可以敲的锤子,还可以做的罐子。
一个个小脑袋里就塞满了不安,根本没办法好好休息。
莫伦看着下方无精打采的鼠娘们,其实能理解她们的心情。
周休日最早是旧教提出来的,但那只限于官员。
而且旧教设置周休日的唯一原因,是因为那帮官员以前一年足足休息一百八十三天。
教廷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硬搬教义塞了一个每七日休一日的规矩。
对于那些在地里刨石头的鼠娘来说,别说周休日,休息日这三个字都从来没听说过。
她们面对的是起步七成,偶尔涨到五十成甚至一百成的砍头税。
贵族对领民有绝对的权利。
只要不涉及教会信徒问题,你把领地里的鼠娘全卖了都算你销路广进。
大贵族时常会派一个手下,直接跑到镇子上或者小贵族的领地里,面无表情地宣布一句。
你们因为某种伯爵小姐昨晚刚想出来的原因,总之又多欠了十年的税赋。
不交?
你不交有的是鼠娘交。
不交的都滚去无光区啃嵌合兽。
矮山就没交。
所以矮山的确在无光区啃嵌合兽。
慢慢的,在今天活不干,明天活不成的氛围下,有一种想法变得理所当然,甚至变得高尚。
“活着就是为了工作。”
睡觉是为了明天有精神挖矿,吃东西是为了明天有力气挖矿,生下后代是为了给领主挖更多更好的矿。
莫伦作为受益者,倒不急着否定这点,他只想指出另一种可能性。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鼠们能明白,比矿更重要的东西还有很多。
反正有了火药和酸,不需要那么多鼠花那么多时间就能挖出更多的矿。
这才是提高生产力的意义嘛。
广场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一群鼠娘挤在一起,十几颗小脑袋凑成一团,争相传递着一张纸。
那是第一期画报。
纸面上只有黑色线条,第一页画着矿鼠们和血肉树苗搏斗的场景。
构图紧凑,动作激烈,其中一个矿鼠正把一个圆滚滚的炸弹掷向一棵张牙舞爪的血肉树苗。
炸弹后头还画了几条夸张的速度线。
“这个是我!”
一个矿鼠指着画上那个扔炸弹的角色高声喊道。
周围在场的几个矿鼠同时伸手揪住了她的圆耳朵。
显然,她们到现在都还没忘了这个冒失鬼。
跳到第二页,画面上是莫伦男爵帅气地以一敌十,战胜一大群黑狐狸的场景。
画面中央的莫伦身披斗篷,单手持剑,脚下踩着一只已经倒地的黑狐狸,周围还有好几只黑狐狸被打飞到天上。
上面的莫伦画得格外精致,分外帅气,衣褶光影都有细致的排线处理,帅得和其他角色画风都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