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就好了。
“吱哇,男爵大人,这个能吃吗!”
一只鼠娘双手举着一根比她整个人还高的嵌合兽鸡腿,圆耳朵兴奋地抖个不停,仰着脑袋朝城墙上喊。
“能,所以咱得把能搬得动的全都搬回去。”
莫伦站在城墙上,一手撑着石垛,一手拿着炭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估算着这次战斗的消耗和缴获。
“男爵万岁!”
城墙底下一片欢呼。
鼠娘们排成一串又一串,手里挥舞着斧头和短刀,在成堆的嵌合兽尸体间跑来跑去。
她们挑那些还算完整的尸体,蹲下身子粗糙地把兽皮割下来。
因为在城墙外照明不足,鼠娘里也没几个熟练皮匠,割一刀歪一刀,皮子上满是参差不齐的刀口。
小斧砍,小刀割,几只鼠娘合力抬起大块的兽肉,哼哧哼哧往板车上堆。
板车的轮轴不堪重负,拉车的鼠娘笑容满面。
看着鼠娘热闹的场面,莫伦也忍不住笑了笑。
鼠们的小孩性格也有好处,只要一说这些皮可以做东西,肉还能吃。
刚刚还吓成一团瑟瑟发抖的鼠娘们马上争先恐后地冲出来,生怕来晚了好肉烂掉。
“主人,真的能吃吗。”
莱姆小心翼翼地蹲在莫伦身旁。
莫伦伸出炭笔,用笔尾指着城墙缺口边上,被莱姆烧成焦炭的那只巨型嵌合兽。
这东西体型庞大,烧得面目全非之后更显诡异,但仔细辨认还是能分出不同部位的原始物种来源。
“这部分是鹿,鹿能吃。”
“这部分是鱼,鱼能吃。”
“这部分是熊,熊也能吃。”
嗯,虽然鹿的部分腿多了点,熊的部分眼睛多了点,烧熟之后居然还盯着莫伦在看。
嵌合兽的身体结构整体上看是协调的,这意味着它们存活不需要太多魔力,肉质不会被过度污染。
“当然,非常非常难吃就是了。”莫伦把炭笔夹回本子里。
“吃起来就象是下半身是鹿还长着鱼鳃的熊,那味道,一般人不到快饿死的时候绝对下不了口。”
莱姆看着眼前那只下半身是鹿还长着鱼鳃的熊,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说兽肉能吃,主要还是用来鼓舞鼠娘们。
这么多美妙的蛋白质,哪怕不用来吃也有别的用处。
莫伦朝城墙下的鼠娘们喊。
“内脏堆起来埋掉,但是小肠留下,我有大用。”
负责清理兽腹的鼠娘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嵌合兽的内脏滑溜溜,臭烘烘,味道格外难闻。
“吱哇,好恶心!”
城墙另一边,工头鼠们已经带着手下开始修复被盲鸟炸开的豁口。
大块的石料从矿井废石场搬过来,鼠娘们排成长队接力传递。
石匠鼠站在简易搭建的脚手架上,把石块塞进缺口,涂上灰泥。
铁匠鼠们围着那两架被盲鸟摧毁的喷火车和摔坏的火炮残骸敲敲打打,拆拆卸卸,能回收的零件全拆下来分类码好。
两只小个子铁匠鼠合力把一根青铜炮管从废墟里拽出来。
炮管太沉她们搬不动,干脆就一左一右推着在地上滚,咕噜咕噜滚下斜坡的时候两只鼠娘还得小跑着追。
另一边几只铁匠鼠打开大大的铜制储液罐,倒进水刷洗,也学着把铜罐在地上滚,一不小心滚没了影子,在斜坡上撞得哐当响。
外墙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正在被一桶桶水冲刷,暗红色的水流顺着墙面淌下来,在城根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
城墙上,几只还缠着绷带的鼠娘不去老老实实养伤,却也拎着扳手和铁锤在城垛之间追逐打闹。
一只包着头的鼠娘挥着扳手追另一只包着骼膊的鼠娘,嘴里喊着还我锤子。
被追的那只捧着铁锤跑得飞快,尾巴翘得老高。
莫伦伸手一捞,正好逮住那个捧着锤子的伤兵鼠,把她稳稳放在地上。
“从现在开始你是安全员,管住这帮闹腾的家伙。”
那只鼠娘被放下来之后立刻挺起小胸脯,转头朝那群追逐的鼠娘们跑过去,挥着锤子,扯着嗓子喊。
“都给我站住,我是安全员了,不许跑!”
“你凭什么管我们。”
“男爵大人说的!”
“吱,好吧。”
莫伦没再继续看身边这群精力过剩的鼠们,转过身拿起望远镜,镜头对准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依然什么都看不清。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