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玺,不是一个生存主义者。
主义这个词,是她某次进水月镜时学来的。
仙界没有这个词,但是意义却很精准。
至少在定义袁玺的这件事情上,主义这两个字,找不到事替代词。
是的,不是生存主义者,这是袁小也给袁玺的浅薄标签。
按理来说,定义一个人,应该用对方是什么人才对。
但在袁玺这里,她唯一能够定义的,是她不是什么人。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在追求生存必需品。
在凡间,人们所追求的财富,权势,名望。在仙界,人们追求的修为,法力,灵器和道。
归根结底,它们都是生存必需品。
凡人浅薄,认为除了物资之外的精神追求,就已经不算生存追求了。
但其实不是,精神的愉悦和自洽,也是生存必需品之一。
它们都应该为结为一类。
甚至包括皇爷爷对力量和道的追求,也是生存需求。
因为他必须去追求那些,不追求,他就活不下去。
至那什么是非生存的东西?
袁小也自己给的定义:那就是,没有了它,也不会影响生存的东西。
比如血脉在延续中孜孜不倦所追求的:美丽。
袁玺却不一样。
她对那些,对生存,甚至对精神需求毫无意义的东西很感兴趣。
在她那里,人分好用的人,和不好用的人。
好用的比如马萧萧,比如武樾甚至萧剑璃,他们都好用。
如果分类,他们应该划分在生存追求这一边——这是袁玺掌控权势的工具。
但还有一类,却并非如此。
袁小也从国子监第一次见到袁玺和冯卷卷开始,就觉得袁玺很喜欢冯卷卷。
即便她冒犯她甚至捉弄她,但她就是觉得她很有趣。
后来冯家死绝,冯家败落。
整个家族,只剩下冯卷卷一个。
这般深仇大恨,袁玺却并且选择远离。
相反,她直接把她接到了宫里。
当时她和所有人一样,觉得这是为了帮皇爷爷维护宽容坦诚的名誉。
但后几年后回头去想,她突然发现自己当初想错了。
之所以让她确定袁玺喜欢冯卷卷的原因,是她想起来,冯卷卷被送走,虽然是叶家求情了,但真正的原因或许是别的——比如,在经历大难之后,冯卷卷变得乖巧听话了。
乖巧听话,唯唯诺诺的冯卷卷,不再能勾起那位高高在上的小公主的兴趣,所以很快就被扫地出门。
再有就是翟梦儿。
那个被雪美人花钱买回来假装亲人送去当伴读的女孩,一看就满脑子心机,并且随时都有可能反噬。
皇爷爷不知道吗?
阮大监不清楚吗?
袁玺自己看不出来吗?
当然不可能!
他们早就在翟梦儿出现之前,就把她扒得一清二楚。
但她还是留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
袁玺喜欢。
所以阮大监没有揭发她的身份,皇爷爷允许了她的存在。
如果硬要说翟梦儿可用的话,也实在不太说得通。
因为整个仙界,多少修士等着出头?
论能力论脑子,多少人比翟梦儿强?
只要袁玺愿意,成千上万人愿意为她当牛做马。
为何偏偏是翟梦儿?
因为她就是喜欢她那八百个心眼子,喜欢她那永远不会被收服,永远不会向任何人奉献,永远只向自己效忠的性格。
多奇怪啊!
一个上位者,喜欢的,不应该是最有用的工具,和最听话的奴才吗?
她像大象,坐在蚂蚁堆里,看见规矩前行的蚂蚁毫无感觉。但看见标新立异的蚂蚁,会感兴趣。
如果那只蚂蚁胆大包天,还敢蛰自己一下的话,那简直是惊喜。
翟梦儿天分很高,战力很强,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个资格被送去给袁玺当伴读。
但袁小也觉得,即便翟梦儿毫无能力,是个只会耍心眼子的废物,袁玺也依然会把她留下。
她拥有的东西太多了,皇爷爷几乎对她敞开了所有权柄。
于是世人所追求的那些东西,在她眼里,就变得没有意思起来。
反而是那些离经叛道的,会吸引她的主意。
就连这次突然另选储君的事情,看上去原因很多,但归根结底,也只是因为她想而已。
当然,皇位,白玉京,仙界,都不是小事,都非常重要。
谁能继承皇位,代表着谁能挑起袁家的重担,谁将控制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