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就在刚刚,他又想明白了一件事儿。
这一路上,墙壁上总是会出现与蚰蜒有关的壁画,甚至有些石壁上直接爬满了蚰蜒。所以一路进来的人只要是能活着走到这儿的,几乎没有人会去贴着墙壁走。但这或许就是汪藏海想要的。
就像十字路口那儿,他们看到的壁画上,仕女的手臂无一例外全是向上抬着、指尖齐刷刷指向墓顶的。在这种极其诡异且记忆点清晰的画面冲击下,人在走过甬道、一跨进墓室后,目光便会不由自主地被牵引着往上看。这样一来,便正中汪藏海的下怀。毕竟他可是早把排盘算好了,就等人抬头去看呢。
既然如此,他越不让干什么,或许就越该干什么。
汪藏海让人觉得墓室里没有机关,且环境相对安静舒适,那出口就大概率不在墓室内部。而他让来人觉得甬道是令人恐惧疲惫、嘈杂阴冷的,那么出口在甬道的墙壁上的可能性便直接拉满了。
把手里的饼干吃干净后,清明拍了拍手,跟张起棂对上视线。
“双面鳞的设计注定了中间那条带壁画的甬道里是不会有出口的。那么剩下的那两条,不对,应该说,剩下的那一条甬道。”清明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儿,“到时候我贴着左边儿的道壁,你贴着右边儿的,摸上一圈儿,大概率就能找到出口了。”
张起棂低低应了一声。他也坐了下来,把背包在曲起的腿前放好并打开,然后从里面掏出来两个肉罐头。他低头看了一眼,递了一个给清明。
清明二话不说接过罐头,同时探头往他包里光明正大地看了一眼。结果就是这一眼,居然让他发现,张起棂的包里竟然还有一个肉罐头。
清明的眉毛猛地向上挑了挑,惊道:“你有几个肉罐头啊?队伍里每人两个,我多给你偷偷塞了一个。你路上吃了一个,现在又拿出来俩,怎么包里还有一个啊?”
张起棂没回答,只是垂着眼,打开了加热棒。金属棒在他掌心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随后,他把罐头稳稳地放在了加热棒上,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没听见清明的问话。
可即使张起棂没说话,清明却依旧反应了过来。
“你把阿健的罐头拿走啦?”清明看上去有些哭笑不得,他隔空对张起棂进行了长达一秒的指指点点,并替汪健打抱不平道:“你怎么欺负小孩儿啊?!”
这回,张起棂开了口。他的眼睛仍盯着罐头底部与加热棒接触的位置,声音平静道:“他四十六了。”
“那对于咱们俩来说,他也是小孩儿啊。”清明满脸的无奈,对于张起棂某时候突然出现的报复行为,他是又觉得可爱,又觉得好笑。轻轻叹出一口气后,清明又道:“你啊,下次干完这种事儿,最好带着阿健一块儿走。不然,看不到他气急败坏的反应,那你这坏事儿不是白干了?”
张起棂开罐头的手一顿,他缓缓抬起眼,视线从罐头的拉环上移开,落在清明脸上。那双沉静无波的黑眸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思考。最后,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翘了翘。随即他又再次低下头,手指发力,“咔哒”一声,拉开了罐头。
两人修整好后,在东北和西南两道门中,选择了西南。
从玉门上的破洞钻出来,体力恢复了个七七八八的清明像只猫一样无声落地。而后,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紧了紧肩上的背包带子。左手一抬,他往左侧的石道上一拍——这一掌落得很轻,甚至称不上是拍,只算是搭在墙上,他掌下的石壁就突然动了。
这下,刚想说出口的“出发”二字,“出”都还没冒头,就被咽进了肚子。
不是震动,不是滑移,而是像大酒店门口的旋转门似的,整块石壁在他掌心下无声地旋开。清明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睁大,掌心的触感从粗糙的石面变成了虚无。因为手上根本没用力,他的身体连惯性的踉跄都没有,只是像根钉子一样,笔直地钉在原地。
墙壁上一块只有一人宽的石面转开,左右各出现了一道很窄的缝隙,宽度刚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这“石门”的边缘与周围石壁的接缝严丝合缝,再加上四周环境漆黑,完全看不出痕迹。
而且它还紧贴着玉门的门轴,几乎被外侧略微凸出的石壁完全遮住了。如果不是清明刚才那一巴掌拍在了正确的位置,他们可能要花很久才能发现这块石头的存在。毕竟这个位置没有任何标记,没有任何凹凸,和其他地方的石壁简直浑然一体,毫无不同。
“嘶……”清明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立刻抬起手电,往缝隙里照。同之前光束照进甬道里一样,那亮光照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