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上升的水位哪里管谁难受、谁受伤呢?短短一句话的功夫,树上的三人就都被卷进了水里。
一下水,他们就发现,实际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要更糟。本来以为岩壁裂开,水中只是多了一个入水口。谁承想,因着刚刚双瞳大蛇在水下挣扎,这底下的岩壁上其实还裂开了一个新的出水口。
这一进一出的,本来平静的水面一下打起了旋儿,水下激流溢滚,冲入的水流和向缝隙涌去的水流绕成了圈,这落差极高的山洞直接成了一个大型的抽水马桶。人力根本无法阻止他们三人被水流吸进水底,然后被卷进缝隙的结局。
眼见着无路可退,清明冲仍在试图与自然之力做斗争的赵安邦道:‘把我们的定位发给于行,让他们在外面捞人!’
‘哦!啊?老大,不再挣扎一咕噜咕噜……’
赵安邦率先被吸进了水底的缝隙,无邪和清明紧随其后。
系在腰上的手电筒发出的光在水里被水流冲的乱晃,照亮了缝隙内坍塌出来的通道。其间石头的位置、大小都毫无规则,在其中随着水流而出的三人自然是东擦西撞的。不知道是磕到了哪块凸出的石头,这回,腰间唯一的光源也罢工了。
好在那条通道不长,不到一分钟,他们头顶就多了一片可以呼吸的空间。但即使通道的空间变大变高了,水流的速度也丝毫没有减缓。
三人刚从水面冒出头来,还没换两口气,就再次一头栽进了水里。这次,他们被冲进了来时的那条地下河。
因为外面暴雨的原因,这会儿的地下河比之前水流湍急得多。但总归是没有了神出鬼没的岩石,水中的漩涡也跟着少了七八成,三人终于能在水中控制自己的肢体了。
清明是三个人中运气最好的,从进了缝隙之后,赵安邦和无邪都被磕的头昏眼花、甩的乱七八糟的,清明却只碰了两次壁。比起另外两位那遍布全身的青紫和伤口,清明胳膊上有些渗血的血印子简直就是小剐小蹭。
于是,受伤最少、脑袋还一直朝上的清明最先反应过来。他使劲儿往上一窜,身体一下跃出水面,抬手抱住了一根从洞顶垂下来的钟乳石,停住了随波逐流的身体。随后,他左手捞住晕头转向的无邪,把他挂在了身旁的钟乳石上。同时,清明抬腿抵住另一侧的石柱,用腿拦住了将要顺流而下的赵安邦。
被救下的两个倒霉蛋在各自的钟乳石上缓了好久才回过神。赵安邦哆哆嗦嗦地抱着柱子龇牙咧嘴,额头上一个青红的大包看起来很是骇人。至于无邪,他表情也略显狰狞地一手稳住身体,一手在自己身上到处揉按刚刚被撞得生疼的位置。
“按照这条河的走向,我们大概率会被带到来时的那条有地下温泉的河里。”清明用手电筒四处照了照,身下是湍急的流水,四周是从洞顶长下来几乎碰触到水面的钟乳石。突然,在光亮照到身侧一片河道的河壁时,清明在那河壁上看到了些许雕刻过的痕迹。
除了清明,无邪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低声惊道:“河壁上有浮雕!”
拎着罢工的手电筒在石柱上敲了敲,清明成功修好那个扁进去一块儿的手电筒后,三人都把光调成了大光圈,而后照向四周的河壁。果然,不止清明刚刚发现的那一处,河道两边的河壁上,全都雕刻着连续成画的浮雕。
“这浮雕我见过!”无邪睁大了眼睛,努力地辨认这浮雕上的内容。“这儿的浮雕跟我在青铜树顶上那个祭坛下找到的棺椁里看到的浮雕是一样的。”
赵安邦导游的DNA动了,即使现在两眼发花,他解析浮雕内容的心也无人能挡。“虽然有些塌掉了,但整体保存的还是很好的!你们看,这明快流畅的线条!细致入微的刻画!飘逸灵动的衣着质感!灵活巧妙的动态设计!姿态各异、无一相同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清明长叹出一口气来,连打骂他的力气都没了。
结果,这样的人,这个团队里还不止有一个。
有了赵安邦开头,另一边的无邪也看入了神,对着那些浮雕震惊道:“你们看!这些浮雕描绘的是古代少数民族祭奠青铜树的过程。嘶……真残暴啊……”
他这话说得没错,清明面前的几幅浮雕上雕刻的场面中,有一幅上就雕着巨大的青铜树树枝上挂满了奴隶尸体的景象。而这些浮雕生动的雕刻技艺又进一步展现出那些奴隶血流成河,血水顺着青铜树上的纹路一路汇流至树底的景象。除此之外,祭祀者们向树底抛投奴隶尸体的场景也被雕刻在其中。
顺着河道,雕刻着不同祭祀青铜树场景的浮雕或在水上展示着曾经血腥的历史,或在水下被逐渐磨平了痕迹。
突然,无邪手电筒的光停在了不远处的一处浮雕上。“诶,这幅雕刻的是先民围猎烛九阴的场景!”
顺着光束望去,他们果然在浮雕上看到了一群穿着像是战士的古代先民,手拿弓箭、长矛,围猎从青铜树内出来的烛九阴的场景。
“他们……好像都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