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哥还学会抽烟了?”清明看了眼站在院子里垂着脑袋、脚下直打晃,一看就还醉着的无邪,觉得有一丝不可思议,“三叔教的?”
“怎么就是我教的了?”吴三省一个后仰,“你对尼古丁过敏家里谁不知道?我们这些烟枪在你面前都不敢抽,你看看老爷子,这些年都快把烟戒了。谁敢教你哥抽烟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清明咬了咬下唇,从怀里掏出药剂喷了些,然后朝院子里罚站的无邪走了过去。
“哥。”
听到清明的声音,无邪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几步,怕清明闻到自己身上的烟味儿。
“我喷药了。”清明一把拽住无邪的手腕,把他扯回来了些,然后侧头去看他的脸。
这会儿,无邪脸上醉酒的红早就散了,但显然上头的酒气还没散。就在跟清明对上视线这几秒钟的功夫,他眼眶就泛起了委屈的红。然后无邪就立刻别开了脸,不再看清明了。
“哥你怎么了?”这哪还用猜了,肯定是出什么事儿了呀。
可无邪难得硬气,撇着脑袋就是不理清明。
清明眯了眯眼,松开了握着无邪手腕的手。
“无邪。”
听到清明喊他全名,无邪侧脸上的肌肉一抖,看样子是抿紧了嘴巴。清明哼笑了一声,冲紧闭着的吴老狗的房门喊了一声:“爷爷,我把人带走啦。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说着就拽起光是站那儿都直打晃的人往无邪自己的房间走去。
当年小小的房间现在看上去更小了些,但这样的空间刚好让两人之间拉不开太远的距离。
“说说吧,我的好哥哥,怎么还不顾你弟弟我的死活学会抽烟了?”
“不是!我没想学抽烟。”无邪终于开口了。
两个人从小就爱黏在一块儿聊天,好像天大的事儿都能分享给对方听。所以这会儿,本来就喝多了不太清醒的无邪嘴巴被撬开一个口子之后,心里头的苦水一下就找到了出口,哗啦啦的全被他宣泄了出来。
“你跟老痒都离我越来越远了!爷爷从小就不让我碰地下的东西,结果现在,你跟老痒都碰了!”
清明听无邪这么说挑了挑眉。他没想到老痒走之前除了找自己之外,居然还去找了无邪。不过转念一想,他俩才是发小、铁哥们儿,老痒临行前找无邪并没什么不对。再加上无邪那么聪明,肯定一下就能猜到老痒是去干什么的了。只是清明没想到,老痒碰地下东西这事儿对无邪的打击这么大。
为了转移话题,清明打了个哈哈,“你可别污蔑我,我可没碰啊。”
‘最起码吴明没碰过……’清明在心里默默补充。
结果他正想着,就被无邪大力扯住了领口,还被他使劲儿摇了摇,“你没有……就算你没有!但是全家都知道!就我不知道你不是二叔亲生的!”
清明听到这儿倒是真的愣了一下,“你是怎么知道的?”
无邪猛地抬头,瞪着清明,“我爸喝多了告诉我的!”
“……”清明一脸的无语,抬手轻轻顺了顺无邪的后背,“能看出来,你跟大伯属于是一脉相承了。”说完,清明离无邪更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问他:“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无邪眼中,清明的脸因为离得近而有些重影,他晃了晃脑袋,然后哼了一声,“不告诉你!”
清明也不恼,胳膊往无邪肩膀上一搭,从容猜道:“我猜是前年年底~”
“嗯?”无邪一愣,“你怎么知道的?”说完,他大喊了一声:“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诶诶诶!”清明伸手捂住了无邪的嘴,他还从来没见过无邪这么严重的耍酒疯呢。“因为你当时很奇怪啊,你当时一直想灌我酒来着,记得吗?”
有了清明的提问,无邪陷入了思考模式。但显然他的大脑已经死机了,并不足以支持他思考,于是他安静了下来,肉体也跟着宕机了。
见无邪终于安静下来了,清明松了口气,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塞进他手里。看着他下意识抬手喝水的动作,清明眼睛一转,轻声开口问道:“你喝这么多酒,还抽了烟,是因为老痒进了那个圈子,还是因为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啊?”
“……”无邪沉默着,动作由缓到快地摇了摇头。他突然呼出一口气来,仰头喝水的动作像极了吴老狗。“我就是……心里难受。”
无邪的声音停顿了很久,可清明只是把他手里的空杯子放在桌上,并没有再问什么。他知道无邪会说的。
果然,在墙上时钟秒针极其规律的移动声中,无邪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们说心里难受的时候抽根烟,然后大醉一场就好了。”
“那你现在好了吗?”
“没有……”无邪看起来有些颓废,可清明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中的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