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那扇歪着的木门还没修好，念念坐在门坎上，远远看到河谷入口的矮坡上方冒出了几道灰影，步子不快不慢，但走得很稳。
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喊人，就坐在门坎上看着那些人影朝这边靠过来。
那些灰影走出矮坡的阴影之后逐渐露出身形。
一共五个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形偏瘦，穿着一件颜色发灰的长袍，修为看不出深浅。
但他的气场让他身后的四个人显得象被压暗了半截，象是跟在他身后走路也会被他的气势挡掉一部分光线。
念念看了几眼，站起来转身回了院子。
她走到罗天面前，语气不急：“爸爸，来了五个人。”
“什么样的？”
“打头的穿灰衣服，后面跟了四个。看不出修为，但比昨天那个看着厉害。”
罗天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没有跨出去，就站在门框内侧。
方家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也从屋里走出来了，手里没有拿东西，站在罗天身后不远处。
小金蹲在井台边上，还在系鞋带，系完鞋带站起来，然后伸了个懒腰，才慢悠悠地往院门这边挪过来。
罗囡囡站在屋檐下靠着廊柱没动。
念念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看院门外的方向。
那五个人已经走到了方家院门外的河谷滩涂上，在距离院门大约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领头那个人看了看歪着的木门，又看了看门框内侧站着的罗天。
目光象是通过一道缝隙在往房屋深处看，然后收了回来，他开口了：
“天元宗来讨个说法，昨天的事，总要有个交代。”
罗天没有回答。
念念站在门框边，她从门缝里探了半个脑袋出去，又缩回来，仰头问罗天：
“爸，他说的交代是要我们给钱吗？”
罗天没有低头，但语气没什么变化：“不用管。”
念念把头探出去又缩回来：“那他要什么？”
“要打赢。”
念念“哦”了一声，然后从门缝里挤了出去，站到了院门外的那片空地上。
那五个人看到她出来的时候，没有反应，打头的那个甚至没有低头看她，她的头顶只到他的腰。
念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转头问身后跟出来的小金：
“小金，你说这个比昨天那个高多少？”
小金跟在她后面走出来，双手插兜，仰头打量了一下：“高了半个头吧。”
念念又抬头看了看：“我也觉得。”
领头那个低头看了念念一眼，没有接她的话，目光越过她肩头，看向门框内侧那个一直没有往外迈的人影。
他又停了一下，象是在确认什么：“你们不打算交人？”
罗天的声音从门框内传出来，语气很平：“不交。”
领头的点了下头，象这个答案已经在他预想范围内。
他微微侧了一下头，身后那四个人散开了，分成了两两一组往两侧移动，呈包围之势向院墙方向靠近。
念念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散开的动作，然后转回头问小金：
“打吗？”
小金没说话，但已经把手从兜里拿出来了。
领头那人动了，他没有冲向罗天，而是先朝念念的方向扫了一掌。
掌力从侧面过来，速度比他之前展示的任何一次攻击都要快，带着一层暗灰色的灵力复盖在掌风表面。
念念侧身躲开，掌风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去，落在身后的院墙上，留下一道浅痕。
她站稳之后说了一句：“还挺快的。”
然后侧步贴向那人身侧，手刀从下方横切过去，直取他手腕。
领头的撤了一步，反手拨开念念的手刀，掌背转向她的肩头。
念念蹲低了，让他的手指擦过自己的肩头，在他收回手臂的间隙往前踏了半步，一脚踩在他脚背上。
很重，踩得他往后收了半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又抬头看念念，面无表情，但手抬起来的速度明显更快了。
念念没有硬接，退了一步，说了一句：
“你脚怎么这么硬，踩上去都是硬的。”
那人没有理会，他的第二掌压下来的时候，念念侧身避开，手刀横切他的侧肋。
那人的身法没有一开始那么灵活了，他往回收的时候，念念的指尖擦过了他的衣袍边缘，没能切入实肉。
但他确实退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从贴身变成了一步之遥，象是被一股力道从中间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