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着轩辕剑，长袍被海风压平又掀起，在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后消失在天际。
三山岛上的弟子抬头时只看到一束正在变细的亮光正在视野尽头逐渐收拢，片刻之后连那一束亮光也看不见了。
他从东海出发，沿大陆架边缘一路南下，越过群岛，越过浅滩大陆架延伸的边界，进入外海。
海水颜色从浅蓝变深蓝，到深蓝变墨色，墨色变黑。
罗天没有减速，轩辕剑的剑光在水面以上划开一道细长的光痕。
光痕的下方是一片正在下沉的海底地形，象是被沉入深水的山峰切割后留下的断层，断层边缘棱角分明。
他在傍晚时分到达了马里亚纳海沟的上方。
海面在这里异常平静，象是水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压抑着任何涌动的力量。
罗天收剑入鞘，垂直下沉，水压随着深度增加成倍增长。
周围的光在快速衰减，从浅蓝到深蓝到墨绿到灰黑，最后完全消失。
罗天在水下四千丈处踏到了实底。
轩辕剑在他手中重新亮起金光时，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他站在一座城市的边缘，巨大的石柱排列在视野中，粗得象山体本身被削成的柱状物。
石柱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与符文之间被规律的间距分割开，象是某个已经完成的结构。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碎石在移动时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然后他看到了远处建筑群方向，有一层极暗的淡蓝色荧光正在缓慢地明灭，象是有一盏很远的灯在呼吸。
荧光每一次亮起都会照亮一小片建筑的轮廓，每一次熄灭又重新被黑暗收回去。
罗天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忽然，侧面有一块巨大的阴影，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
移动的幅度不大，但带有重量感，象是有什么东西在调整自己的位置，然后又停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过第十根石柱时，前方出现了第一头异兽。
它站在路中央，背对罗天。
体型庞大，身长接近二十丈，轮廓模糊，只有轮廓线条清淅可见。
背上有脊状的突起物在缓慢地起伏，象是在呼吸时同步张开和收拢。
罗天在它身后约二十丈处停住，那东西缓缓地转过身来。
头部扁平，眼睛长在头部两侧，已经退化成了两个浅色的凹陷，在幽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极淡的微光。
它张开嘴，嘴里没有牙齿，但有一层正在发光的膜复盖在口腔内壁上，象一层流动的电光层。
罗天拔剑，轩辕剑出鞘时，那道金光把整片空间照亮了一瞬。
照亮了那东西的全部轮廓，也照亮了它身后更远处，正在缓慢抬头的更多轮廓。
他没有尤豫，往前迈了一步，侧步让过异兽前肢横扫的方向，剑刃从侧面切入它的颈部与躯干连接处。
轩辕剑上的金色符文亮起来，沿着切入轨迹向外扩散，剑刃直接贯穿了厚实的皮肤和肌肉层，从另一侧透出。
那东西的身躯在剑光中震颤了一下，然后向前倾倒，落地时激起一层沉积物复盖在地面上。
第二头出现在他左侧，比第一头小一些，但移动速度更快。
它的四肢着地时几乎没有声音，从侧面直扑罗天的腰侧。
罗天没有转身，反手一剑横斩，剑光切过它的前肢和躯干的连接段。
那东西的冲势被截断，前肢脱离后向前滑了一段距离，停在离他约五丈远的地方。
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在同一时间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涌来。
它们的体型不大，但数量多，象是在黑暗中没有明确路线排列，只是凭本能往一个方向涌。
罗天握着轩辕剑，侧身让过第一头的扑咬，顺势一剑斩断它的侧肋。
然后在旋转中补了第二剑，将后方两头从肩胛处削断。
越来越多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数量开始变得难以数清。
它们不再分批扑来，而是持续向这边聚集。
罗天站在路口，神识铺满前面，然后他开始移动，向着更深处推进。
他穿过建筑群，穿过石柱林立的广场，穿过一道下沉的阶梯。
每到一个新的局域都会有新的异兽从黑暗中现身，规模和防御能力都在逐步提升。
他在阶梯尽头，进入一座巨大的地下殿堂时，遇到了真正的阻力。
六头体型远超之前所有的异兽，蹲踞在殿堂中央，它们的背后有一个正在发光的圆形石台。
石台表面嵌着一块，正在缓慢旋转的暗色晶石，晶石表面的裂纹中渗出淡蓝色的光，那是这整个地下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