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不大,山门已经塌了半边,门楣上那几块残破的匾额被风雨侵蚀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墙体的灰泥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和碎石。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有几棵老槐树在墙角斜斜地撑着,枝干开裂,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月。
罗天沿着山路走上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院子当中。
那人佝偻着背,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灰布僧袍,手里握着一把扫帚,正在一下一下的扫地。
扫帚划过石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节奏平缓,不急不慢。
罗天停在院门外,那人还在扫地,似乎没发觉有人到来一般。
扫帚从左到右,扫完一片,地上又会多出几片落叶。
他象是没有看到那些新落的叶子,继续从左到右扫过去。
动作重复,机械,象是做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经不需要思考了。
罗天迈步走进院子,他的脚踏在石阶上的那一刻,扫地僧的动作停了一息。
然后那人抬起了头,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一个垂暮老者该有的浑浊,象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里面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只有一种积存了太久的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罗天身上,没有惊讶,没有敌意,只是静静的看着。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十丈的距离,满地的落叶被风卷动几片,又落回原处。
扫地僧松开了扫帚,扫帚并没有倒下,直直地立在地面上。
他站直了身体,佝偻的背部一寸寸展开,灰布僧袍上的褶皱被拉平。
那一刻,他周身的气势变了,一股沉厚如山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内涌出,象一层无形的气浪向外扩散。
地面上的落叶被扫开,形成一个圆形的空白局域,墙角的槐树枝叶微微颤动。
罗天没有后退,抬手在身前一拂,衣袍的下摆被劲风压平,脚边的石板裂开细纹,裂缝迅速延伸到他脚下的范围。
刹那间,两人同时动了,罗天左手并指前刺,指尖凝结着一层暗金色的灵光,直取扫地僧眉心。
这一指角度刁钻,象是试探,但力道半点不少。
扫地僧侧身避开,同时一掌推出来,掌风压向罗天的胸侧。
罗天变指为掌,反手接住那一掌,掌心相撞的瞬间闷响炸开。
两人脚下的石板同时碎裂,碎块朝四面激射。
离得近的老槐树震了一下,树冠上的叶子簌簌落下。
第一招碰撞之后,两人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扫地僧的招式极其简洁,掌、拳、指、肘,每一击都短促有力,没有多馀的动作,也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虚晃。
罗天的应对同样利落,侧身、格挡、反击,动作幅度不大,但每一下都能封住对方的攻势。
两人的身影在院子里快速移动,石阶碎裂,地面的裂缝从原先的几道蔓延成一片蛛网状的裂纹。
灰土扬起又落下,空气里弥漫着石头粉末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第二招碰撞过后,扫地僧停在原地,衣袍的边角被劲风掀起一角又落下。
罗天退了十几步,脚后跟在青石地面上擦出一道深痕,才堪堪稳住身形,他的右手微微发麻。
罗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灵光暗了一瞬。
扫地僧的境界不对劲,在地球天道的压制下,所有外来修士和本土修士的实力上限都被压制在合体巅峰。
但扫地僧刚才出手的力道,明显超出了那个范畴。
他的灵力厚重精纯,没有被压制过的痕迹。
那是渡劫期的水准,实打实的渡劫初期,没有半点水分。
而罗天只有合体巅峰,虽然能借仙帝底蕴,爆发出大乘初期的战力,但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修为越到后期,跨境界压制的难度越大。
“你没有受到压制。”
罗天眼神凌厉,锁定了扫地僧,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扫地僧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双掌合拢,一层暗金色的光从他体内浮现,沿着手臂蔓延至全身,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的身形在光芒中膨胀了一圈,衣袍被撑起,周身的气势再度攀升。
渡劫初期攀升至渡劫中期,然后稳稳停在渡劫后期。
他施展了法天象地,一尊金身罗汉虚影,从他背后显化而出。
肌肤如铜铁浇铸,两只铜铃大眼火眼金睛,射出两道光芒,扫向对面。
罗天没有迟疑,他体内的帝魂微微震动。
金色的光芒从眉心涌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