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中观察
数百年的封印沉眠,如同将他这盏灯里的油熬到了几近见底。

    如今骤然醒来,灯芯将熄未熄,本能地渴求着燃料。

    而散发著诱人甜香的燃料,现在就在他的身边。

    吴邪。

    那个毫无戒心地走在他身后,甚至因为担心他摔倒而一直保持着半步距离,随时准备伸手扶他的年轻人。

    那股甜香很淡,很清新,像初春雨后刚破土的嫩芽尖,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这味道并不如那个沉默的张起灵身上的香气有冲击力,也不如那个戴墨镜的黑瞎子身上的气息有诱惑力。

    但偏偏,它离得最近,也最毫无防备。

    岳绮尘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需要能量,迫切地需要。

    这具身体虚弱得连走路都需要强自支撑,更遑论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眼前这群人,虽然暂时接受了他的存在,但岳绮尘看得很清楚。

    除了那个心思单纯的吴邪,其他人。

    无论是老谋深算的吴三省,神秘莫测的张起灵,还是嬉笑表象下藏着锐利的黑瞎子。

    甚至那个后来加入眼神精明的胖子,都对他抱有或深或浅的戒心和探究。

    他们不是善类。

    这点岳绮尘在看清他们身份和目的时,就已经确信。

    盗墓贼,掘人坟墓,与阴物死气打交道,本就是游走在危险边缘的一群人。

    心狠手辣,利益至上,是这类人的常态。

    姐姐以前处理过的几拨摸进古墓的盗墓贼,无一不是如此。

    如果他此刻显露出任何异常,比如对血液的渴望,或者任何超出常理的能力,等待他的绝不会是同情。

    而更可能是被当作邪祟、粽子或者怪物,第一时间被铲除。

    那个潘子手里的枪,张起灵背后的刀,还有黑瞎子身上若隐若现的危险气息,都不是摆设。

    他必须隐藏好自己。

    至少在恢复一定自保能力,或者彻底摸清这个世界的规则,找到立足点之前,他必须是一个无害的,需要帮助的普通人。

    他的目光依旧低垂,看似专注脚下,实则眼角的余光已将周围环境纳入脑海。

    墓道并非笔直,时有弯折岔路,岩壁粗糙,开凿痕迹明显,一些地方还残留着模糊的壁画或刻痕。

    风格古朴诡异,与他记忆中的任何样式都不同。

    岳绮尘能感觉到来自不同方向的注视。

    饥饿感再次翻涌上来,比之前更甚。

    岳绮尘的脚步几不可察地踉跄了一下,幅度很小,但足够让一直关注着他的吴邪察觉。

    “小心!”

    吴邪立刻上前半步,扶住了他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走不动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他的声音里是真实的关切。

    岳绮尘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温热,以及那股因为靠近而变得稍显浓郁的甜香。

    岳绮尘克制住身体本能的战栗,借着吴邪的搀扶稳住身形,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更虚弱了几分。

    “没事,就是有点没力气。”

    他抬起眼,看了吴邪一下,又迅速垂下,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

    “对不起,拖累你们了。”

    “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吴邪见他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心里着急,回头看向吴三省。

    “三叔,要不歇会儿?他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吴三省停下脚步,皱着眉打量岳绮尘。

    只见少年倚靠着吴邪,红色斗篷衬得他肤色惨白如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呼吸似乎有些急促,确实是一副体力不支的虚弱模样。

    他心中疑虑未消,但这副样子又不似作伪。

    “不能停太久。”

    吴三省看了看幽深的墓道前方,又瞥了一眼张起灵。

    张起灵也已停下,转身静静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催促。

    “原地休息五分钟,潘子,注意警戒,大奎,把水拿来。”

    “哎!”

    大奎忙不迭地应了,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军用水壶,递了过来。

    吴邪接过水壶,拧开盖子,递到岳绮尘嘴边。

    “来,喝点水,你肯定很久没吃东西喝水了,虚弱是正常的。”

    岳绮尘看着眼前这个金属制成的造型奇怪的水壶,又看了看里面清澈的液体,迟疑了一下。

    在他的记忆里,补充水分和进食是必要的,但他不记得水是用这种东西盛放。

    不过他没有表露疑惑,只是就著吴邪的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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