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掌柜蹙眉,若是这小娘子在这街道上寻了另外的铺子开店,做的又是这死人的生意,那他不是得日日对着,好不晦气。
又思索了半晌,不由得叹息一声:“你当真可以立马签契书,一次性把银子付清?”
陆凝玉勾唇一笑:“那是自然,不过,我这也是做小本生意,还希望掌柜给个实诚的价格,也省的你我来回拉扯,我也可以有足够的银子给您。”
孙嬷嬷一直没有说话,就在陆凝玉身旁候着,低着头听二人谈着这铺子的事。
心中不由的暗道:说句实在的,若是这陆姑娘当真嫁给了真正的商贾,那这生意怕是会一落千丈。
只因为这铺子选的实在是不咋地,眼光有些狭窄,陆凝玉这般只是一味的贪图便宜。
不过,侯爷的意思便是不管这陆氏做什么,都顺着,由着她,左右也不是当真做生意,罢了罢了!
何掌柜盯着陆凝玉看了片刻,见她神色坦然、目光清亮,不似虚言诓骗之人,又思及这铺子生意艰难,留着也是空置,不如换些现银,换个铺子。
加上如今这铺子左右两边的主人,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之前还闹了矛盾,生了龃龉,自之前也的确想过搬铺子的事,可就因着那右边的店家太过豪横,便无人敢租。
何掌柜摸着胡须,一想到往后这店铺外头会摆满了纸扎人和花圈,还会在门口挂上大大的“奠”字,心底里那股子恶气仿佛散去了大半。
越想心里头越舒畅,有了中间的店铺,这左右的铺子还能做什么生意?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终于点头:“罢了,你既诚心,我也不是那等斤斤计较之人。这铺子连同后院、地契,都一并彻底的卖给你,若今日能付清,我便随你去衙门过契。”
“……”
这一来二去,不多时便商议定了,何掌柜和陆凝玉爽快的签了契书,等着所有的手续都办好,已经天色昏沉。
秦六这几日不会回来了,也不用担心再遇上那夜的事情,只觉得心情格外的好,回去额时候,还让孙嬷嬷买了卤肉和白灼虾。
回到家中,陆凝玉吩咐孙嬷嬷切了一些,剩下的便放在冰桶里,也不会坏了。
孙嬷嬷又煮了一个三鲜汤和一小碟脆萝卜,主仆三人吃得很是满足。
自从那铺子买下之后,陆凝玉却一日都没去过那边。
不过,这铺子卖了,换了东家,要做死人生意的事情却不胫而走,没过几日,那原先铺子左右的两个店家日日对着中间紧闭着的铺子咒骂,什么丧尽天良,什么生意不做,偏要做这死人的生意,平白累了旁人。
又过了三四日,陆凝玉依旧换上了寻常人家的粗布麻衣,带着孙嬷嬷又出门去了。
而她去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前些日子买下的那处铺子隔壁。
原先的租赁店铺右边是个卖肉的,左边是个早茶铺子。说起这草茶,是从岭南传过来的,和境内其他地方的早食都不一样。
以前中间还没卖的时候,三家店主隔三差五便会吵架,不是因为那屠宰的血水流了一地,就是因着早点铺子的油烟总飘到这边……
总之总有各种理由争吵。
陆凝玉今日并未戴着帷帽,她站在左边的早点铺子前面,瞧着里头冷清极了,一进去铺子里头,那掌柜的便笑着迎了上来:“二位客官要吃点什么?”
孙嬷嬷将菜单递给陆凝玉,说起来,这小铺子倒是做事妥帖,吃食的单子竟然做成了册子,如此一来,这客人倒是极为方便的。
这铺子是从岭南来的人开的,都说“岭南早茶,必点灵魂一笼,一盅浓茶,两笼点心,最是自在!”是以这早茶在大夏境内,倒是极为独特。
“虾饺皇,干蒸烧麦,杨枝甘露、皮蛋瘦肉粥,两人的分量。”陆凝玉将册子递给掌柜的。
“好嘞,客官您稍等!”
这铺子里如今只有她们两位客人,可见一斑,这生意并不好。
孙嬷嬷凑得近了一些,低声朝着陆凝玉开口道:“夫人,这铺子瞧着没什么人,是不是做的不好吃。”
“早茶是岭南一绝,这清河镇虽说有三家,可另外两家做的口味并不好,不若试试他家的。”陆凝玉拍了拍孙嬷嬷的手:“嬷嬷尽管安心用早膳,其余的不必多言。”
此话一出,孙嬷嬷也闭口不在多言。
那店家将东西端了上来,这岭南的茶点当真是精致,孙嬷嬷瞧着都不忍心吃了。
她也是第一次见这东西,尤其是那虾饺皇,晶莹剔透的。一笼里面是四个,分量瞧着也还可以。
“二位客官请慢用,若是还需要加什么,尽管吩咐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