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这份礼不怕噎死人?”邹世琛不再理会好友的打趣,低头翻着文件,语气听不出喜怒。
“噎死也比饿死强,”程骁嬉笑着夺过他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三年前我帮你时,我就说过——一件事会做到底。”
这次宴会规模很大,主要体现在到访人物上。并没有因为这边的一个小动作就抢了今日主角的风头。
反而主角频频往这边看。
宴会尾声,沈柏谦在露台拦住邹世琛,两人一起倚在栏杆上。夜风卷起他衬衫银灰的领口:“程骁给的码头项目,吃下去要动用边境禁区土地。没有政府批文,就是颗炸弹。”
“不劳沈生费心,”邹世琛从西装内袋摸出一个皮质小盒,抽出两支雪茄和雪茄剪,“咔嚓”一声剪掉顶端。
沈柏谦很识时务的递上了打火机。
哟,还是都彭L2钻石雨。
火光照亮四周,“抽一个。”邹世琛收回有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将一支递给了他。
“不了,谢谢,”沈柏谦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
“不抽你刚刚不说,不抽你刚刚递给我打火机?”
“原谅我没有自恋到别人拿出两支,我就以为是给自己的。带打火机是因为给需要用火的客户。”
“你提议的龙鼓滩……环保署长你刚刚没看见打完电话,一脸天塌了表情,估计被查了,新上任的估计就是张振邦了。” 邹世琛继续刚才的话,顺便将自己心中的猜想说了出来,还将另一只雪茄按灭,捏在手心里。
两人目光在烟雾中交锋,像两头试探领地的兽。
“老板!”阿强突然握着手机走出宴会厅,疾步走来,声音压得极低,“刘志成半小时前心梗入院,和记黄埔的股票异动!”
邹世琛转身。正要动身走时,沈柏谦忽然开口:“屯门码头往北五公里有片红树林,程骁没告诉你吧?那是郑启铭的政绩工程。”
这还真没有。
邹世琛一顿,抬头看去,沈柏谦倚着栏杆向自己举起香槟杯,杯中气泡如细碎的刀锋:“接风宴的菜上齐了,邹先生,好胃口。”
冷哼了一声,扭头走去,顺便将雪茄扔入垃圾桶。
大厦顶层空旷。
光洁的黑色地面映着邹世琛独自站立的影子。空调低鸣是唯一的声响。
阿强无声走近:“老板,陈炳云今早在医院去世。心力衰竭。”
他已经连续工作近24小时,是头驴都要停下来休息会。
这破班一天天没个活头。
邹世琛没回头,目光落在窗外海面细小的渡轮上。“陈家其他人?”
“陈太带女儿去了多伦多。陈炳辉、陈炳耀俩兄弟刑期已定。南湾道的陈家大宅和云景台物业下月拍卖。”阿强声音平板,有一股淡淡的人机感。
“知道了。”邹世琛挥手,假装没听见助理语气里的生不如死。
他转身,视线落在木桌面一角,是程骁留下的优先开发权意向书。
另一边肃贪公署问询室,白炽灯惨亮。
陈炳耀瘫在金属椅上,蓝色塑胶手环松垮地套着浮肿手腕,额角是汗。
一位中年男子坐在对面,指间夹着未点的烟,是这里的高级调查李明远,李主任。
“陈先生,确认。去年三月,‘星耀贸易’转给郑启铭助理的五百万,指令源是你堂兄陈炳云?”
陈炳耀喉结滚动,眼神乱飘:“是…是炳云哥!我只转账!星耀实际是特助Paul管,Paul回曼城了!”
“‘星耀贸易’。”李主任在纸上写下名字,笔尖沙沙响。
对面被铐着的人越听脸色越煞白。
“上周被揭发在某街道旧改项目,向三家承建商收工程回扣。承建商指认,回扣最终进了——”他抬眼,目光锐利,“郑启铭名下,一座群岛注册的‘历史保育信托基金’。”
陈炳耀身体猛一颤,彻底瘫软。浑浊眼里的光灭了。
此时港府□□面有大的波动,每个人都各揣着想法。
郭兆宏在自己“海神号”游艇飞桥,海风掀动衬衫。他对着卫星电话,哪怕四周无人,声音也压得极低:“查程家烂账!程骁凭什么送双鱼岛码头?程老头不行了?接触程晋。海皇航运15%股份,盯紧。”
而罗永亨在中环珠宝店顶楼。
玻璃柜里的珠宝都流露出璀璨的火彩。他将一枚上好材质的白玉平安扣推给面前穿夹克的中年男子:“龙脊湾,沈家想动?告诉新上任的环保署张署长,‘鹭泽湿地’边缘新发现的黑脸琵鹭…保育基金全力支持‘迁移’。龙脊湾环评报告,要足够‘审慎’啊。”
另一边郑启铭在办公室焦躁踱步,昂贵皮鞋踩在地毯上闷响。他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向办公桌扑去,一把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