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索娜雅正蹲在溪边洗着碗碟。
溪水是流动的,一路向东北方向倾注进佩卢西昂河里,所以索娜雅既会在这里清洗木乃伊的器官和污垢,生活用水也是借助这条溪流。
她会在不同的位置清洗,木乃伊的清洗靠近下游,自己的日常用水便在上游。
此刻,她从旁边陶罐里抓出一把细沙,借着溪水擦洗起陶碗来。
这些细沙就是天然的“清洁剂”,可以消磨带走油污和餐具表面干涸的残渍。
细沙随着水流涌入了溪中,但没有流走,而是落入溪底圆形的芦苇编织盘中,这一目的自然不是为了节省,重复利用。
毕竟埃及王国怎么会缺沙子呢?
主要是索娜雅听祖父提过一嘴,佩卢西昂河的水势越来越慢了,同季节比二十年前差远了。
祖父甚至表达过对佩卢西昂河终有一天枯竭断流的担忧!
索娜雅吓坏了,她很慌张,心想伟大又神圣的佩卢西昂母亲河流怎么会断流?
如果断流,她们将失去一条就近的宽广大河,而且谁知道这是不是神灵对她们的惩罚?
索娜雅害怕母亲河断流!
所以她收集倒进溪流里的细沙,不愿细沙一直流入佩卢西昂河,更增加堵塞断流的风险!
“索娜雅!”
祖父来了,他神情还有些激动,靠近后将一个钱袋放到索娜雅身边。
光是听见钱袋里银币碰撞的声音,索娜雅便知道数量不菲,她惊讶的瞪大眼睛:
“祖父,咱们家还有这么多钱?”
“咳咳……当然不是咱们的,这是塞克图斯大人刚才赏赐咱们的。”
索贝西斯说清楚银币来源,随即他一脸严肃的叮嘱道:“索娜雅,这钱还是交给你保管,我想我们一定要满足塞克图斯大人的要求,到市集上采购点好的东西服侍他们。”
“这是当然的祖父,毕竟这是一百德拉克马呢!”
索娜雅点头如捣蒜。
“可是……”索贝西斯苦笑一声:“塞克图斯阁下没有告诉我,他们想吃点什么,有什么样的戒律或者忌讳?害!我对罗马人的习惯真是一窍不通,我想你毕竟是个女子,而且咱们家这日常吃食也是你在打理,要不你去问问?”
“好的祖父,那我洗完碗就去。”
“好、好。”索贝西斯点点头,忽然他又想到什么,有些疑惑道:“索娜雅,你今晚洗碗怎么这么久?……啊!你咋倒了这么多细沙!?”
“啊?……我,抱歉祖父。”
索娜雅脸颊一红,目光下意识扫过了工坊后方某个方向。
那里是塞克图斯大人干活的地方,她刚才洗碗的时候,时不时想看看那里,所以细沙就倒多了……
屋子里,塞克图斯长叹口气,看着破罐里正冒着白烟的黑色粘稠液体,摇了摇头道:
“今天就到这儿吧。”
毫无疑问,又一次失败!
虽然失败了,塞克图斯却也只觉得有些疲惫,倒谈不上气馁,他一个文科生,照着前世看过的网盘资料,按照记忆里的配方和步骤,想制作希腊火一次就成功?
那他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天命之子了!
失败是正常的,他考公不也一连三战才上岸,那几年没日没夜熬到头都要秃了,那般艰难又煎熬的滋味,可要比制作希腊火的一次失败可怕多了!
所以,此刻的失败对塞克图斯来说,真就是洒洒水啦!
倒是马破和五位骑兵,此刻神色黯淡了不少,脸上都有些丧气。
塞克图斯自然对他们一阵安慰加鼓励!
毕竟干这种活儿,他还真不可能一个人就能干成呐!
“好了,就到这了,索贝西斯不是安排好了房间住处,大家回去休息吧。”
打发走马破六人,塞克图斯却是留在了这里。
一同留在这的还有昂图,作为塞克图斯的私人奴隶,昂图对他很是忠诚,几乎和他寸步不离,即便他在屋子里做实验,昂图也会在屋外默默候着,并做好记录。
此刻塞克图斯脸上已经爬满了倦意,可看着罐子里没能形成规模燃烧的废液,他还是有些不死心,内心充满了探究欲。
到底是什么原因?
他拿起根木棍扒拉起废液,结果是扒拉扒拉着,馋虫都被废液里树脂的香味勾了起来。
揉了揉腹部,肚子咕噜不停!
今晚他的确没吃饱饭,此时又到了前世吃夜宵的点了!
“唉!这破地方,连个麻辣烫都吃不到啊……”
塞克图斯想想都要流泪。
昂图一愣,他感觉听岔了:“主人,您刚才说的是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