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0夫长

    “奉女主人之命,提比苏这三天一直在为阁下诊治。”

    李泽一下子愣住了,所以提比苏这几日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大胆!你是在质疑女主人的安排,还是在表达对我家主人的不满?”

    卡普斯低喝道。

    作为奴隶,他没有资格训斥一位很可能是罗马公民的士兵,而且对方还是百夫长,但身为伟大的庞培之子的奴仆,一位罗马贵族的贴身奴,他必须肩负起维护主人尊荣的义务。

    “我没有质疑贵族们的决定!”坦利尔当即反驳道:“我只是觉得,士兵的命也是命!”

    “何况维斯和马破也都是一起追随庞培统帅作战多年的高级百夫长,从七年前,平定埃及内战开始,一直到去年的西班牙莱里达,他们追随佩托雷乌斯军团长与恺撒作战,最后军中哗变,九成九的人都向恺撒投降,只有他们宁死不降,甘愿追随两位军团长回到希腊,回到庞培统帅身边。”

    坦利尔眼框泛红,他高大的身躯忍不住颤斗起来,似乎是要将心里的不满和委屈,一次性的发泄出来。

    “可现在,就因为在这次的战斗中感染了疾病,他们就要受到如此无理的对待吗?庞培统帅难道要抛弃他们吗?!抛弃两位追随他整整七年有馀的老兵?他们才三十岁,难道忍心看着他们病死在肮脏又黑暗的船舱里面吗?!”

    “坦利尔,你在藐视塞克图斯阁下,伟大的庞培之子!”

    卡普斯瞪大了眼睛,有些气急败坏的喊道:

    “我一定要将此事禀告给伟大的庞培!士兵以下犯上,你一定会受到严惩!”

    “老兵坦利尔,愿接受庞培统帅的处罚,但说出这些话我不后悔!”

    卡普斯大怒:“你!!”

    “住口!”

    李泽的一声顿喝,令的争执的二人齐齐闭嘴。

    卡普斯本以为自家主人即将发怒,结果却令他大跌眼镜!

    李泽神情肃穆,语气凝重的说道:

    “坦利尔,我知道了,谢谢你。”

    什、什么?!

    听到这位小庞培的话,坦利尔一下子愣住了,他有些手足无措。

    见鬼,他都做好迎接雷霆之怒的准备,甚至很可能自己很快将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可,塞克克斯阁下为何突然感谢他?

    李泽声音沉重道:

    “谢谢你能跟我说

    他深吸了口气后,继续说道:

    “因为这场该死的内乱,你们有的人忍受了妻离子散的痛苦,有的人经历家破人亡的惨剧,更多的士兵已经惨死在了战场上,这是任何人都不忍看到的,当然,我相信恺撒军团应该是仁义之师,他们一定、也必须收敛那些亡人的尸骨,送回他们的家乡。”

    李泽的话掷地有声,清淅的回荡在坦利尔的耳边。

    “至于现在,对于所有身陷这场内乱而活下来的人,包括你在内,我不知道恺撒怎么想,可我觉得,我们都亏欠了你,亏欠了你们!”

    “我衷心感谢你们的不离不弃!你们就象追随不落的太阳一样,始终追随着我的父亲,在此,我代表我的父亲,向你们表达最崇高的敬意与感激。”

    李泽神情严肃,他的声音铿锵有力。

    以至于身后的黑人奴仆卡普斯都看得目定口呆,黑暗中就算看不到他的脸,也能看见那两排大黄牙。

    而面对这一切的坦利尔已经吓傻了。

    他呆呆的看着眼前模样英俊,年轻而高大的庞培之子,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塞克图斯阁下,我、那个……”

    李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你放心,庞培是不会抛弃他的任何一个士兵的,无论生死。”

    “我会让提比苏去救治他们,既然我的病能够治好,我相信他们一定也能痊愈,请你好好照顾他们,我还想从他们口中听到埃及和西班牙的奇闻逸事。”

    说罢,李泽冲他微微点头,随即大步离去。

    老兵坦利尔看着李泽离去的身影,久久不能平复。

    这一刻,他只觉得心头的疲惫和质疑被李泽这极具人心的话语驱散殆尽!

    竟……象是有魔力一般?!

    坦利尔激动的喊道:

    “谢谢您塞克图斯阁下,我一定向维斯和马破转达您的话!您的鼓励将给予他们无穷力量!!”

    坦利尔心潮澎湃,这是从内战爆发,追随庞培统帅吃了一次次败仗后,他麻木良久的内心从未有过的沸腾。

    并不止是因为言辞,而是他仿佛从塞克图斯身上感受到了故人的风采。

    他和年轻时的庞培统帅一样!

    一样的意气风发!

    而庞培统帅年轻之时,可是百战百胜的罗马战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