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捏着一根干净的木棍,顺着一个方向有节奏地搅动。
铜锅里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粘稠的药汁翻滚着。
没过多久,一股奇特的味道顺着小屋的门缝钻了出去,在院子里散开。
外屋,方怡正拿着扫帚扫地上的煤灰。
她的鼻子抽了抽,停下扫帚,转头冲着小屋的方向喊。
“林大哥,你这熬的什么药啊?一点都不苦,闻着怎么清清凉凉的,还带着股甜香呢?”
方晴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手里把玩着算盘珠子。
“姐,你别理他,指不定在锅里熬糖水呢。
还美白配方,我看他就是馋甜的了。”
林墨在小屋里听得真切,没搭腔,继续盯着锅里的火候。
足足耗了半个多小时,铜锅里的水分熬得差不多了,原本浑浊的药汁变成了一层紫红色的粘稠膏体。
色泽透亮,带着一股提神醒脑的草药香。
第一锅冻疮膏成了。
林墨把火撤掉,正琢磨着去哪找个倒楣蛋试试药效,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哐当”一声,院门被大力推开。
王建军顶着一脑袋雪花,大步流星地窜进屋。
他那大鼻子疯狂扇动,跟警犬似的在屋里转着圈踅摸。
“好香!方帐房,你们又背着我吃什么好东西了?
这味儿清凉清凉的,是不是弄了什么特供的好东西?”
方晴一巴掌拍在算盘上,没好气地怼他。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那是林墨在小屋里熬的冻疮膏,往手上抹的,你敢吃一口试试?”
王建军一听不是吃的,也不嫌弃,颠颠地凑到小屋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瞅。
“冻疮膏?哎哟,林哥你还会鼓捣这玩意儿呢?”
王建军挽起袖子,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
“正好!我这手背上裂了道口子,一碰凉水钻心的疼。
来来来,往我手上招呼,我给你当个试药的!”
方晴在旁边冷嘲热讽。
“王建军,你那脸皮和手皮厚得连铁锹都刮不动。
这精细玩意抹你手上纯属浪费,你能试出什么好坏来?”
林墨听到动静,端着粗瓷小碗从小屋里走出来。
碗底那一层紫红色的药膏还在冒着微弱的热气。
他走到王建军面前,一把抓过那只大手。
王建军的关节处裂开了一条一厘米多长的血口子,周围的皮肉红肿发硬,看着就遭罪。
林墨挑起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紫红药膏,均匀地涂在王建军那道裂口上。
药膏刚一接触皮肤。
王建军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往后一缩,紧接着嘴里发出一声极其舒坦的哼唧声。
“哎哟卧槽!林哥,你这什么神仙玩意?”
王建军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手背上那层紫红色的薄膜。
“刚敷上去有点疼,这一眨眼,凉飕飕的,还挺舒服的!”
林墨调笑道,“别高兴得太早,做药需要连续敷的。”
林墨转身走回小屋,从柜子底下翻出一个洗干净的空蛤蜊油铁盒。
拿木片挖了一大勺冻疮膏,装满小铁盒,走出来塞进王建军手里。
“拿回去,每天晚上睡觉前洗干净手,在裂口上薄薄抹一层。
连着抹三天,三天后你再过来让我看看情况。”
王建军如获至宝,双手捧着那个小铁盒,嘴咧得能看见后槽牙。
“得嘞!林哥你放心,我这三天啥也不干,就盯着这手背!”
王建军揣起铁盒,乐颠颠地转身冲出院子,连院门都忘了带上。
方怡和方晴站在旁边,直勾勾地盯着林墨手里那个粗瓷小碗,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好奇。
林墨把碗递给方怡。
“剩下这点,你们俩分着拿去擦擦手。
这几天洗菜洗衣服,手上也粗糙了不少,先用着。”
方怡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沾了一点,往手背上晕开。
方晴也凑过去,姐妹俩低声讨论着那股清凉的香味。
林墨没去管她们,转身再次钻进小屋。
这才搞定一种,还有防裂、祛疤、美白和抗衰老四种膏药等着他慢慢熬。
要想把效果压得恰到好处,火候必须得盯紧。
……
同一时间。
松江县公安局,二号讯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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