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即离开!”
小李停下笔,抬头盯住他。
“那请你提供准确的间隔时间。”
“我……”钱明远瞬间卡壳。
他上哪记得具体时间?
“我没看表。”他只能硬着头皮顶了一句。
“记上,未能提供准确时间。”小李毫不客气地落笔。
“你们这是故意给我下套!”钱明远恼怒地一巴掌拍在挡板上,手铐撞出刺耳的声响。
老郑伸手压住桌上的物证清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可以拒绝回答。”老郑语气冰冷,“但你每一次拒答,都会一字不落记进笔录里。”
钱明远顿时泄了气,喘了几口粗气,强行把手从挡板上收了回去。
老郑这才不紧不慢地从另一份卷宗里,抽出两张薄薄的纸。
“既然你坚持称不知道小王去了哪里,那我们看另一份材料。”
老郑指尖夹着纸页往前一递。
“松江国营招待所后门出入登记簿,复印件。”
纸张滑到钱明远面前。
上面的字数不多,却字字要命。
【小王同志及几名随行人员由后门离开。】
下面,赫然签着登记员的名字。
而在复印页右侧,又额外加了两行旁证说明。
招待所的值班员、电话员全都清清楚楚地签了名字,重重按着红手印。
钱明远的呼吸猛地乱了半拍。
这本登记簿,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到了县公安局手里!
他离开招待所前,分明还特意下楼找过那个值班员。
当时那人吓得脸色发白连话都不敢讲,怎么转过头就把红手印给按了?!
老郑将他的瞳孔地震收入眼底,顺手翻开手边的补充询问记录。
“招待所值班员供述,你曾要求他将这条记录改为:‘小王独自外出散步,去向不明。’”
老郑点了点纸面:“电话员全程在场,招待所后勤老马也听见了你们的争执。”
“钱明远同志,你身为部委干部,大半夜逼迫地方群众涂改出入记录,你怎么解释?”
“胡扯!”钱明远立刻拔高嗓门否认,“我只是让她核对登记内容!”
小李低头,笔尖飞舞记下原话:“钱明远同志称,其凌晨前往招待所值班室翻看后门登记簿,目的是要求值班员‘核对登记内容’。”
李卫国忽然抬起手。
“等等。”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看向钱明远。
“你刚才说,完全不知道小王去了哪里。”
“对!”
“也不知道他从哪道门离开。”
“招待所好几道门,我怎么可能知道全貌?”钱明远梗着脖子。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李卫国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抛出死穴。
“那你半夜收拾行李离开之前,为什么会专门下楼,让他更改信息?”
钱明远喉咙一紧,顿时感到一阵窒息。
要是承认自己一早知道小王走后门,那前面的口供全成了满嘴谎话。
要是继续咬死不知情,他根本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要让人去更改信息。
“我是……我是巡视组负责人!”
钱明远眼珠子转得飞快,拼命找着补救的借口。
“工作人员失踪,我作为领导去查看招待所出入登记,这不是很正常的工作流程吗?”
“查看确实正常。”李卫国从容地翻了翻旁证笔录,“但要求改字,正常吗?”
“我没让他改!”
“你刚才的原话是,让他核对。”
“对,就是核对!”
“那好,请问你核对哪几个字?”
“时间,人物,还有外出的原因。”
李卫国冷笑一声:“你连小王什么时候离开、去了哪里都不知道,你拿什么标准去跟人家值班员核对?”
钱明远彻底被逼到了死角,一掌砸在审讯椅挡板上。
“李卫国!”他声嘶力竭,“你这是诱导式讯问!你故意拆分我的话,歪曲我的意思,往我头上扣帽子!”
老郑往椅背上一靠,摊开双手。
“行,那你现在把完整意思讲出来,我们不打断,你慢慢讲。”
钱明远顿时哑了火,嗓子眼里“嗬嗬”了两声,硬是一句囫囵话都没挤出来。
审讯室内一片死寂。
钱明远盯着那悬在空中的笔尖,只觉得屋里的空气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