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燕京那边已经撒手不管了,那咱们也不用再留着这孙子过年。”
老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趁热打铁,直接把他提出来,老子今天非撬开他的嘴不可。”
李卫国却摇了摇头,“老郑,你太急了。”
老郑一愣,“人证物证都在咱们手里,上头也放弃他了,还有啥好磨蹭的?”
李卫国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钱明远在部委混了这么多年,不见棺材不掉泪。
你现在去审他,他就算知道自己被上头抛弃了,也绝对会咬紧牙关不开口。”
“为啥?”
“他心里清楚得很,现在案卷里,直接指向他杀人灭口、纵火伤人的直接证据,全靠几张嘴在咬。”
李卫国条分缕析,把里面的利害关系掰扯得清清楚楚。
“马老疤是盲流,黑熊是社会闲散人员。
钱明远只要一口咬定是地方盲流串通起来污蔑部委干部,这案子到了上面,就还得扯皮。”
老郑一琢磨,确实是这么个理。
“那咱们总不能干耗着吧?”
“突破口不在他这儿。”李卫国手指一转,指向了门外看守处的方向,“在小王身上。”
老郑瞬间反应过来。
“对啊!小王是他的贴身随行人员,是体制内的人,也是一切指令的直接执行者!”
李卫国站起身,把大衣拢了拢。
“小王刚才在羁押室里隔着门一通乱喊,那说明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稀碎了。”
“现在把他提出来,让他把刚才喊的那些话,白纸黑字地落在供词上。”
“只要小王的口供一签死,咱们再拿着这本供词去撬钱明远,那才是真正的贴脸开大,直接把他的后路堵死!”
老郑猛地一拍大腿。
“老刘!”
门外的老刘推门进来。
“郑局。”
老郑大手一挥。
“提人!把那个姓王的给我提出来,上主审讯室!”
“明白!”
老刘带人快步走向看守处。
铁门刚一打开,小王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手铐撞得直响。
“刘队长!刘队长你可算来了!”小王急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嗓子都劈了。
“我要立功!我要检举揭发!钱明远他不是个东西,他要把所有的屎盆子都扣我头上啊!”
老刘没搭理他,直接让两名干警把他架进主审讯室。
小王刚一坐进审讯椅,迫不及待地就开始往外倒话。
“刀是钱明远给我的!马老疤也是他让我去处理的!
王建军家那把火,全是他一手策划的!”
小王语速极快,生怕眈误半秒钟。
“闭嘴。”老刘沉着脸呵斥了一声。
小王被吓得一哆嗦,满脸惊恐地看着老刘。
老刘走上前,没有直接开始问话,而是先吩咐旁边的干警小赵。
“把记录本翻到主页,先验伤,做体表检查记录。”
小赵拿起笔。
老刘绕着小王走了一圈,指了指他的手腕。
“嫌疑人小王,双手手腕有两道红肿勒痕。
这是你在废弃仓库被黑熊制服时留下的,还是刚才在羁押室里挣扎自己勒的?”
小王愣住了。
“不是,刘队长,这不重要啊!你们赶紧审我啊,钱明远那老狐狸狡猾得很,再晚他万一翻供了怎么办!”
老刘猛地一拍桌子。
“我问你伤是怎么来的!老实回答!”
小王缩了缩脖子,赶紧老实交代。
“在仓库……在仓库里,黑熊踩的。”
“记上。”老刘吩咐道,“每一条都要写清楚。”
老刘太懂部委这帮人的套路了。
今天他不把小王身上的每一个淤青、每一道红印子交代清楚。
明天钱明远或者部委里的人就能跳出来,反咬松江县公安局搞刑讯逼供,屈打成招。
必须防着他们玩这一手。
小王急得直跳脚。
“刘队,我身上没伤,真的没伤!你们没打我,全是我自己弄的!
赶紧让我按手印吧,求你们了!”
折腾了足足十分钟,老刘才把体表登记表弄完,推到小王面前。
小王抓起笔,看都没看,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老刘回到审讯桌后坐下,翻开新的一页记录本。
双记录员同时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