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被关进去后,根本没人搭理他。
屋里逼仄阴冷,墙皮直往下掉渣。
刚进来时还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扒着门缝疯狂狗叫。
“放我出去!你们没资格扣留我!”
“我要见钱司长!这是非法拘禁部委人员!”
走廊里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回应他的只有门缝里空荡荡的回音。
他急眼了,上脚狠踹那扇厚铁门。
连踹了十几脚,震得脚指头发麻,门外除了值班干警偶尔巡视的脚步声,屁动静没有。
这下他有点慌了。
熬了不知多久,门外忽然飘来几句干警的闲聊。
“马老疤那老小子认怂挺快,又签了一页口供。”
小王听得头皮一麻,立马扑到门板上竖起耳朵。
“谁!外面是谁在说话?!”
脚步声没停,越走越远。
那种被人当空气的死寂,让他心里直发毛。
又过了半个多钟头。
门外再次传来走动的声音。
“物证全部封存了,郑局刚亲自签的字。”
小王惊得肩膀直哆嗦。
这些要命的玩意儿,居然一件不落全到了县局手里!
最让他憋屈的是,黑熊那帮瞎混混今晚简直是中邪了,主打一个遵纪守法,连根手指头都没碰他!
没有火并,没有互殴,想搅浑水反咬一口的路,被彻底堵死了。
这就意味着,他现在就是单方面蓄意杀人未遂的铁案!
马老疤那个软骨头,为了保命肯定连底裤都敢往外交。
要是火真烧到巡视组头上,钱明远会怎么做?
是动用关系保他?
还是直接把他当夜壶扔了,来个死无对证?
小王顺着冰冷的墙根出溜到地上,手腕上的银手镯磕着铁管,咔哒直响。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只能疯狂给自己洗脑。
钱司长肯定会捞我的。
我替他干了那么多脏活,他不敢不管我!
对,他绝对不敢!
可惜,现实狠狠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门外第三次传来脚步声,还伴随着几句急促的对话。
“李卫国主任的车快到了。”
听到这三个字,小王脑子里嗡的一声,脸白得跟张纸似的。
李卫国一旦亲自下场,这就绝对不是县局普通的治安案子了!
这意味着,粮库的帐、运输站的票、大队部的记录,全都会被拉单子算总帐。
白天他拔枪威胁、强抢帐册、越权指挥的烂帐,一件也跑不掉!
一旦几件事并案处理,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
无尽的恐慌彻底吞噬了他,他连滚带爬扑到门上,使出吃奶的劲儿猛砸铁门。
“来人!我要交代问题!”
“我要见郑局!立刻提审我!我要立功!”
外头值班干警的脚步声停了一下,冷冷甩进一句。
“老实点,排队等着!”
随后,走廊再次恢复死寂。
小王气得想骂娘,可嗓子眼像塞了团破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真怕了。
怕外面真没人稀罕听他叫唤。
更怕手里那点用来保命的筹码,早被马老疤抢先卖了个精光。
……
与此同时,县委大院。
李卫国接到老郑电话时,刚把省军区那份加急绝密文档锁进抽屉。
电话里,老郑半句废话不掺。
“李主任,马老疤落网,小王进局子了。”
“现场查获匕首、麻袋、粗绳、沉水石。”
“马老疤撂了纵火碰瓷的事,还实名咬了钱明远。”
李卫国手里夹着的烟悬在半空。
“人喘气呢?”
“喘着。”
“口供落纸没?”
“正按手印呢。”
李卫国把烟头往烟灰缸里狠狠一按。
“我马上到。”
他抓起大衣推门出去,秘书小李正裹着棉袄从值班室迎过来。
“主任?”
“拿包。”
“拿哪一包?”
“粮库、运输站、大队部,所有记录本,全带上。”
小李愣了一秒,瞬间门儿清,“这是准备动钱明远了?”
李卫国边走边系扣子,眼神冷厉。
“不是动他,是让他自己签过字的烂帐,原封不动拍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