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车刚拐进院门,值班室、审讯楼、物证室全有人影跑动。
老郑早就站在台阶上,棉大衣披着,扣子都没系好,一张脸拉得极长。
车门一开,小王被两个干警强行架了下来。
他脚刚落地,直接破防开大。
“我是部委巡视组的工作人员!你们县公安没资格扣我!我要见钱司长!我要给上级打电话!”
院里那些被临时叫起来的干警,没人接话,几十双眼睛跟看傻子似的盯着他。
刚才在废弃仓库里,小王还能靠着钱明远的名字装一波。
进了公安局大院,他那点嚣张气焰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拔凉拔凉的。
老郑从台阶上走下来,靴底踩得雪地咯吱作响。
他停在小王面前,眼神象刀子,只丢下一句。
“你现在涉嫌杀人灭口,叫天王老子来也没用。”
小王喉咙一堵。
他想骂街,可老郑后面站着老刘,老刘后面又是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干警。
气场完全碾压。
没人退半步。没人给他台阶下。
老郑抬手一点。
“小王,单独押,马老疤,单独押。”
“其他便衣、混子全部分开。”
“今晚谁敢串话,谁值班谁写检查,明天我亲自剥你们的皮。”
干警们立刻行动。
小王被往羁押室方向带,他还不服,扭头冲老刘嘶吼。
“老刘,你想清楚!你一个县公安的小干警,敢碰部委的人?”
老刘根本没惯着他,大蒲扇般的手掌往他肩膀上狠狠一按。
“进去吧你。”
“砰!”
单独羁押室的厚重铁门重重关上。
外头“咔哒”一声,落了锁。
小王站在门里,听着铁锁扣上的声音,后背一下贴到了冰冷的墙壁上。
刚才那股子狂吠的劲儿,瞬间歇菜。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觉得,这铁门不是开玩笑的。
是真能把人关死。
……
物证室里,桌上铺着白布。
老郑亲自盯着,老刘把仓库里带回来的东西一样样摆上台面。
匕首,麻袋,粗麻绳,破布,两块沉水石。
王建军家墙根现场那边送来的复核材料,也被一并调了出来。
火柴盒、火油瓶碎片记录、纸条、五十块定金登记单。
还有两名纵火嫌疑人的初步口供复印件。
老郑拿着笔,一项项报,把物证全部封存了起来。
老郑盯得很细,细到封条边角有没有压实,都要亲自上手摸一下。
老刘在旁边忍不住嘀咕。
“郑局,这案子够扎手的。”
“扎手也得死死攥住。”老郑把签字笔丢给他。
“你再补一份现场经过。”
“写明白,黑熊那帮人没碰内核物证,只在公安赶到前堵住门,防止人跑,保护了现场。”
老刘抬头,“防钱明远反咬咱们?”
“他已经开始咬了,只是狗牙还没伸过来。”
老刘骂了一句,“黑熊这狗东西,今晚倒真特么像个人了。”
老郑瞥他一眼,“别夸太早,他那张破嘴,能把记录员气出心脏病。”
话音刚落,隔壁笔录室就传来黑熊洪亮的声音。
“公安同志辛苦!”
“我黑熊今晚纯属路过,见义勇为!”
“林爷常教育我们,要相信组织,相信法律,坚决不搞江湖那套!”
记录员没憋住,战术性咳嗽了一声。
老刘额头青筋直跳,拿着本子推门进屋。
黑熊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跟新兵连似的,两只手乖巧地平放在膝盖上。
一瞅见老刘进来,他立马点头哈腰。
“哎哟刘同志,您来了?喝水不?我给您倒去?”
老刘把本子往桌上重重一拍,“你给我坐好,少在这儿耍嘴皮子。”
黑熊马上举起手作发誓状,“我认错!我这人以前毛病多,现在主打一个积极改造,重新做人!”
记录员肩膀抖得象筛糠。
老刘一记死亡凝视扫过去。
记录员立刻低头,假装疯狂写字。
老刘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姓名。”
“黑熊。”
“本名!”
“熊大山。”
“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