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疤这一嗓子嚎出来,破仓库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半拍。
小王被两个干警反扣着骼膊,正拼命挣扎,听见这话,整个人顿时瘫软,脸色惨白。
下一刻,他蹦了起来。
“放屁!马老疤,你他妈胡说八道!”
“你为了脱罪,什么脏水都敢往别人身上泼!”
两名干警差点没按住他。
老刘眼皮都没抬,往下压了压手。
“摁实了。”
咔嚓!
小王肩膀被强行压平,膝盖重重砸进雪水里,疼得直抽冷气。
马老疤趴在地上,双手还抱着老刘的裤腿,脸上鼻涕眼泪混着雪泥,狼狈得不成人样。
可他现在顾不上丢人。
这会儿命都快没了,还要啥脸?
“公安同志,我敢拿我这条烂命发誓!就是他们找的我!”
“先是小王,后头还有钱司长!”
小王脖子涨得老粗,吼得嗓子都劈了。
“你有证据吗?”
“你个火车站混饭吃的盲流,你认识钱司长吗?”
“你见过钱司长几回?你就敢咬他?”
马老疤被他骂得一缩,可马上又梗起脖子。
“老子是不配认识钱司长,可老子听见过!”
“那天招待所后门,你和我说话,钱司长就在窗户后头骂人!”
“他说什么来着?”
马老疤咽了口唾沫,急得脑门直冒虚汗。
老刘没催,偏头扫了眼旁边的小孙。
小孙早蹲在一块破木板旁,记录本垫着膝盖,钢笔盖一拔,笔尖稳稳悬在纸上。
仓库里穿堂风呼呼直灌,半塌的木梁上挂着冰碴。
手电光扫过地上的匕首、麻袋、粗绳和两块沉水用的石头。
那一堆抛尸工具摆在雪水里,比任何骂声都扎眼。
黑熊举着双手站在侧门边,离物证远远的。
泥鳅趴在破窗里探出半个身子,嘴巴刚张开,黑熊直接一眼瞪过去。
泥鳅立马闭嘴,还顺手柄旁边的小兄弟往后拽了拽。
“别碰啊,都别碰。”
“公安同志办案,咱是见证群众,主打一个遵纪守法。”
老刘听见这话,偏头扫了黑熊一下。
这黑熊以前什么德行,县公安没人不知道。
老刘看了一眼黑熊后,又盯着马老疤。
“你继续,把原话说清楚。”
马老疤急忙点头。
“钱司长骂小王,说后山不能碰了。”
“他说军区那边已经伸手,谁碰后山谁死。”
“还说大岭屯现在还没正式挂牌,村民还是普通社员,只能从村民身上撕口子。”
老刘拿着手电的手,顿了一下。
小孙的笔尖也停住了。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普通的纵火案,最多抓几个混子,再往上追到小王也就顶天了。
可“后山不能碰”“从村民身上撕口子”,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放火吓唬人。
这是在故意制造事端。
而且是奔着颠复整个大岭屯去的!
小王眼珠子憋得通红,拼命往前扑愣。
“马老疤!你他妈想死是不是?”
“你再敢编一句,谁都保不了你!”
老刘转身就是一句冷喝,“把他嘴给我按住。”
两名干警一左一右,死死压住小王。
小王还想挣,老刘一步跨到他跟前,手电筒的光柱“啪”地怼在他脸上。
“你现在,什么身份?”
小王死咬着牙。
“我是部委巡视组工作人员!”
老刘点点头,抬手指了指地上的匕首。
“那你解释解释,这刀怎么回事?”
又指了指麻袋。
“这麻袋怎么回事?”
再指绳子和石头。
“这又怎么回事?”
小王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们来找马老疤协助调查,他反抗,还拿刀袭击我们!”
泥鳅在窗外终于没忍住。
“哎哟喂,这波甩锅绝了!”
黑熊一回头,泥鳅赶紧举手。
“熊哥,我就补充一句细节啊。”
“公安同志,我刚才在窗户外边看得真真的,小王把刀捡起来往马老疤那边甩,还喊刀是马老疤的。”
“要不是熊哥拿钢管一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