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白得厉害,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抖得停不住。
钱明远看着他,手拿起那份红头文档,轻轻放到桌边:“你是运输站站长,平时管那么多车,那么多司机,有些小毛病,我理解。”
许长文眼神一颤。
小毛病。
这三个字像刀,割开了他心里最怕的地方。
司机私下拉砖拉木头,油耗帐没那么干净。
这些事平时谁都知道,谁都不说。
真拿出来,一条一条都能咬人。
钱明远看着许长文眼神变了,脸上的笑更温和。
轻轻推过去一张空白纸,平缓说道:
“只要你说清楚,是谁让你盖戳,是谁让你配合泥鳅。
是谁让你替林墨放行,我可以帮你把运输站那些杂事压下去。”
许长文喉咙像被堵住,双手在膝盖上攥成拳。
他知道这是诱饵,可诱饵下面挂着钩。
钱明远身体靠回椅背,手慢慢扣上钢笔帽:“许站长,人要懂得自保。林墨护不了你,李卫国也护不了你。”
小王站在许长文身后,脸色阴冷,右手再次敲响椅背。
“想想你家里人。”小王嘴角一扯,阴沉道,“想想你这个站长还能不能当。”
许长文眼睛发红,双手抓着裤腿,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门外的老秦脸都白了。
运输站几个司机贴着墙站着,没人敢喘大气。
他们都知道站里不干净。
不是坏。
是这年月谁都绕不开人情、调拨、补签。
许长文要是被逼急了,随便点几个人,全站都得塌。
李卫国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说话。
他知道这时候再提醒,钱明远就会咬死他串供。
他只是抬手,从军大衣内兜里取出自己的钢笔。
黑色笔杆,银色笔帽。
李卫国脸色平静,把钢笔放到会计手边:“用这个写。”
会计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见李卫国的眼神,立刻明白。
每一句都写清。
谁说的,怎么说的,一个字都别少。
那支钢笔放在桌边,象一根钉子。
许长文也看见了。
盯着那支笔,抖得厉害的腿慢慢停了一点。
钱明远眼神彻底冷了。
手在桌上点了点,阴沉道:“许长文,我再问你一遍。”
“封锁令之后,泥鳅多次往大岭屯后山转运物资,你为什么给他盖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