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排好队!咱们联合社不差这一口!
林哥发了话,今天家家户户吃饱吃撑,吃不完的拿盆端回家喂饱孩子!”
镜头缓缓平移。
小孙的手抖得几乎快要握不住望远镜。
铁锅不远处,几十个麻袋在雪地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徐老山披着羊皮袄,红光满面,花白的头发在风中乱舞。
手里攥着一把割肉刀,连生产标签都不看,“哧啦”一声划开一只麻袋。
雪白细腻的富强粉,尤如小瀑布般淌了出来,在地上堆成尖。
“二麻子!带几个人把这些白面和米给大伙儿分了!
每户先按二十斤领,吃完了再开三号仓库拿!”
徐老山一脚踹在麻袋上,粗狂的嗓门在麦场上回荡,震得落雪乱飞。
这哪里是被逼入绝境的饿殍营?
这他妈分明是提前三个月在过年!不!
整个松江县县委家属院过年,都摆不出这种白面大米随便造、连骨头带肉敞开吃的大阵仗!
镜头里,村民张全栓穿着打满补丁的棉袄,干脆连家都不回了。
他端着一个能装半斤水的粗瓷大海碗,一屁股蹲在村口的雪地里。
碗里,油汪汪的酱牛肉堆得冒了尖。
张全栓根本顾不上烫,抄起筷子连扒拉三大口,满嘴流油。
一边嚼着烂糊的肉筋,一边吧唧嘴。
“姓钱的那个王八蛋不是要断咱们的粮吗?!
他要是知道咱们天天搁这造硬货,估计得当场馋死在县城里!”
小孙和小陈的面部肌肉彻底扭曲。
绝望的反差感,伴随着刺骨的严寒和极度的饥饿,直接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孙哥……我看不下去了……”
小陈扔掉手里的望远镜,双手捂住饿得绞痛的胃部。
整个人蜷缩在雪坑里,生理性的眼泪混着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眼睁睁看着那帮他打心眼里瞧不起的泥腿子,在用脸盆装肉。
而自己这个部委大员派下来的干事,却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地里冻得象条野狗,肚子里连半滴热乎的泔水都没有。
这哪里是在耗死大岭屯?
这是大岭屯在活生生凌迟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