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和义字头!
    铁牛跪在呕吐物旁边,鼻涕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些当兵的眼睛。

    看到林墨走近,正在指挥打扫战场的周云连长立刻转身。

    “唰!”

    一记绝对标准、极其用力的军礼。皮靴并拢,砸出响声。

    “报告林顾问!”周云扯着嗓子,声音在寒夜中回荡,震慑着所有生还者,“来犯武装暴徒共计四十三人!”

    “当场击毙三十七人!”

    “生擒六人!”

    “缴获黑星、五四等制式手枪二十把,开山炸药五十公斤!

    我部无一人伤亡!绝密防线固若金汤!”

    汇报声掷地有声。

    林墨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从周云因为紧张和后怕而微微涨红的脸庞上扫过,然后越过士兵的肩膀,落在了那棵老榆树下。

    那里,跪着六个活口。

    为首的,正是满脸是血、被钢丝反绑着双手的丧彪。

    丧彪的鼻梁彻底塌陷,紫红色的淤血糊住了大半张脸。

    他被冻得浑身发青,大雪落在光头上化成冰水顺着后颈往下流。

    他抬头,死死盯着越走越近的林墨。

    在广省,他是让人闻风丧胆的狠角色,手底下见过血的人命案子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今天栽在这里,他不服!

    他一直以为,守村子的只是一群手里拿锄头、猎枪的东北农民。

    谁他妈能想到,一个村子外面,会埋伏着一个满编的野战军重机枪阵地!

    “你就是林墨?!”

    丧彪强忍着鼻梁断裂和双臂几乎脱臼的剧痛,从牙缝里挤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口音带着浓重的广省腔。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静静地看着他。

    “老子今天认栽!但你别得意!”

    丧彪象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试图用他最熟悉的江湖那一套来虚张声势。

    “丢雷老母!我们是和义字头的人!广省三条街都是我们兄弟看的!”

    “你今天杀了我,截了惊龙图,你以为事情完了?!”

    他一边咳血,一边狂笑:

    “只要老子今天不死!消息传回去,和义字头的几百个兄弟。

    会带更多的炸药杀到东北!杀光你们大岭屯每一个人!”

    “哪怕我死在这里,也有人替我报仇!江湖事江湖了,你有种今天把老子剐了!”

    他在赌。

    赌对方是个人,是个没见过真正血腥黑帮仇杀的乡下人。

    哪怕能争取到移交公安的机会,他也有把握在半路上找人疏通跑掉。

    周云在一旁听得脸色铁青,反手抽出腰间的武装带,就要走上去抽烂丧彪的嘴。

    林墨却抬起左手,轻轻拦住了周云。

    他微微俯下身,看着丧彪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没有因为威胁而动怒。

    没有被江湖名号吓到。

    林墨的脸上,只有一种如同看死人、看蝼蚁般的平淡。

    “和义字头?”林墨轻声重复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嘲弄。

    丧彪以为林墨忌惮了,梗着脖子刚要继续叫嚣。

    林墨却直接打断了他,声音平缓,却字字如刀,精准地刺入丧彪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马长河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这一句话,没有拔高音量,却如同九天惊雷,在丧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丧彪的喉咙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铁手死死掐住,所有嚣张的粤语叫骂戛然而止。

    “让你这群没脑子的野狗,大雪天的,跑来当炮灰。”

    丧彪咬紧牙关,并没有回答林墨的问题。

    林墨也不在乎丧彪的回答,继续说着。

    “他是不是没告诉你,这个村子,是省军区直属的甲等绝密战备基地?”

    林墨的声音不大,甚至很轻,却在这冰冷的雪夜里异常清淅。

    尤如一柄淬了毒的手术刀,顺着丧彪的耳膜直刺进脑海。

    丧彪愣住了。

    瞳孔猛地一阵收缩,原本充血的眼珠泛起难以置信的错愕。

    甲等绝密战备基地?

    林墨弹了掸落在军大衣上的雪花,继续开口,每一个字都象是一记重锤:

    “他是不是也没告诉你,这周围,驻扎着一个满编的野战军?”

    “轰!”

    宛如五雷轰顶。

    丧彪的呼吸停滞了。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剧烈地抽搐起来,先是茫然,接着是极致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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