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
“打他?一顿拳头能打出几百根红松吗?”
林墨吐出青烟。
“建军,记住了。对付这种坐在位子上吃拿卡要的官僚,用拳头,是下乘,是匹夫之勇。
打了他,理亏的是咱们,他还能反咬一口把咱们送进去。”
林墨眼皮微抬,通过飘飞的雪花看向松江县委大院的方向。
“对付这种人,要用规则。
要借更高的权、更硬的锤,从上往下,把他这辈子都碾碎。
让他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
驴车在风雪中穿行。
林墨没有带他们回村,而是径直来到了松江县革委会大院。
守门的值班干事显然认得这尊大佛,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挺直腰板敬了个军礼。
三人一路畅通无阻,皮靴踩在机关大楼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三楼,主任办公室。
李卫国正伏案披阅文档。
听到推门声,眉头微皱。
刚想发作,抬头一看是林墨,脸上的阴云瞬间消散。
赶忙站起身,热情地绕过宽大的实木办公桌迎了上来。
“哎哟,小林大夫!这大冷天的,怎么亲自跑县里来了?
快,坐!我刚弄了点茶,给你暖暖身子。”
李卫国一边招呼,一边转身去拿暖壶。
林墨没有坐。
直接走到那张擦得一尘不染的实木办公桌前,手腕一翻。
将那张被秦主任揉成一团的《大型酿酒作坊草图》,毫不客气地拍在了桌面上。
“啪!”
李卫国提着暖壶的手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不用林墨开口,光看这张被揉躏过的图纸。
以及林墨身后冻得发抖的徐老山和满脸戾气的王建军,就知道出大事了。
“李主任,这茶,我今天恐怕喝不下。”
林墨语气古井无波,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出什么事了?”李卫国放下暖壶,神色瞬间冷厉下来。
林墨指了指桌上的图纸。
“开春大岭屯要给省军区建特供药酒的战备厂房,缺几百根红松。
刚才,我带着徐支书去了趟县林业局。
图纸交上去,被林业局一位姓秦的主任,当着大厅所有人的面,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
李卫国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就算了。”
林墨淡淡地看着李卫国,“我好心提醒他,这批木材是建省军区后勤部直属特供基地用的。
你猜,这位秦主任说什么?”
李卫国心里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林墨微微前倾,盯着李卫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复述:
“他说——拿军方来骗指标,胆子不小。大岭屯那破地方要是能挂上军区的牌子,老子秦字倒过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