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起半个身子,头发凌乱地散在脸颊边,眼框瞬间红了。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
她指着张长林,声音尖锐又委屈,眼泪在眼框里直打转。
“张主任,我可是烈属!我男人当年死在战场上,在医院干了十几年,兢兢业业!
你们凭什么把我当犯人一样押过来?我要去找院长!我要去省委告你们!”
李玉梅哭喊着,试图用这套屡试不爽的说辞引起四位老人的同情。
毕竟这四位穿着军装,一看就是军队里的大人物,对烈属肯定有天然的保护欲。
然而,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周老抱着骼膊,冷眼看着她,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李老爷子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拐杖。陈老和张老更是连正眼都没看她。
这四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帅,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林墨既然认定她是特务,那她就算把天说破了,在这几位眼里也是个死人。
张长林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门边。
林墨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李玉梅的表演。
等她哭喊得差不多了,林墨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巴掌。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玉梅的哭声戛然而止,转头死死盯着林墨。
林墨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李护士长,演技真不错。”林墨语气平淡。
“之前进病房给宋处长换药的时候,你们俩聊得挺开心啊?”
李玉梅猛地蹿了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血口喷人!什么聊得开心?
病房里四个拿枪的警卫守着,我进来就是换个药,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
警卫都能给我作证!你这是诬陷!”
她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林墨眼睛微微眯起。
清淅地捕捉到了李玉梅刚才那番话里的破绽。
她在听到“聊得开心”这四个字时,瞳孔出现了极其微小的收缩。
在否认“说过话”的时候,右侧脸颊的肌肉有零点几秒的僵硬,下嘴唇微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
这是典型的“避重就轻”和“窃喜”的微表情。
她确实没撒谎,因为她根本没说话。
林墨笑了。
“你说得对,你确实没撒谎,你们确实没说话。”
李玉梅心里一松,刚想继续狡辩,林墨的下一句话却象一柄大锤,狠狠砸在她的胸口上。
“嘴巴没动,不代表没交流。”林墨指了指病床的金属护栏,“用摩斯密码交流的对吧!”
轰!
李玉梅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强装阵地开始反驳。
“什么摩斯密码!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一个护士!”
虽然她喊得很大声,但林墨已经看到了她额头瞬间渗出的细汗,以及不受控制疯狂颤斗的眼睫毛。
防线已经裂开了。
病床上。
宋书明听见“摩斯密码”四个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已经彻底摆烂了。
林墨连李玉梅的名字都能一口叫破,猜出他们用摩斯密码接头又算什么稀奇事?
宋书明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自己不开口,这帮人就拿不到实质性的口供。
至于李玉梅能不能撑住,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反正大家都是要下地狱的,谁先走一步无所谓。
林墨看着李玉梅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通常会不由自主地放大音量。
你刚才喊得那么大声,是在给自己壮胆吗?”
李玉梅咬着牙:“我那是被冤枉的愤怒!”
林墨盯着她的眼睛:“人在回忆真实发生的事情时,眼球会习惯性向左上方看。
而在编造谎言或者隐瞒真相时,眼球会向右上方看。
你刚才反驳我的时候,眼球一直盯着右上方。
你在心虚什么?”
林墨向前逼近一步,视线死死锁住李玉梅的脸庞。
“让我猜猜,你刚才离开病房后,去了哪里发报?”
“护士站?不对,人多眼杂。”
李玉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卫生间?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