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行线。
但现在,这条并行线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李玉梅推着小车走到床边。
“宋处长,给您换药。”李玉梅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起伏。
两个士兵就站在床尾,两双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宋书明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把右手慢慢往下挪。
右手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他挪到床边的金属护栏上。
食指弯曲,指肚贴着冰凉的铁管。
哒。哒哒。哒。
极轻的敲击声。
混在旁边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中,根本听不出来。
李玉梅正在换药水瓶的手,突然顿了一下。
就这么半秒钟的停顿。
她没有低头,也没有看宋书明,继续把新的药水瓶挂在架子上。
宋书明知道她听懂了。
这是关东军情报部最内核的摩斯密码变种。
他咬破了舌尖,用铁锈般的血腥味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食指继续在铁管上敲击。
哒哒。哒。
“我是乌鸦。”
“已暴露。”
“速报总部。”
“清空我家属。”
敲完这几组短词,宋书明整个人象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病号服彻底湿透了。
为什么要清空家属?
他老婆王翠花是个本分女人,结婚十几年,十分恩爱。
但老婆知道自己的性格习惯。
但如果军方去询问自己的老婆,万一他把自己的习惯和性格说出去。
保不准军方的人按照自己的性格与习惯去查,很有可能查到自己的问题。
所以必须让总部派“清道夫”过去。
制造一场煤气泄漏,或者半夜失火。
把老婆灭口。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闭嘴。
宋书明脑子里闪过妻子的脸,心里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只要自己能活下来,老婆算什么?
李玉梅拔下空药瓶,放进托盘里。
“宋处长,这药有点刺激血管,可能会疼,您忍着点。”
她公事公办地叮嘱了一句。
端起托盘,转身往外走。
步伐很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
士兵跟着她走出去,顺手关上了病房的门。
走出重症监护区,拐过一个走廊。
李玉梅快步躲进走廊尽头的女更衣室,反锁上门。
靠在门板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