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夹杂着大如鹅毛的雪花扑面而来,瞬间将他那件单薄的破棉袄打透。
缩着脖子,佝偻着腰,象个被冻僵的老鹌鹑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里。
黄鼠狼并没有直接回南边棚户区的住处。
在这个刚刚经历过大清洗的县城,任何一丝大意都会变成催命符。
黄鼠狼挑着担子,看似漫无目的地在几条错综复杂的胡同里转悠。
路过供销社门口时,利用玻璃窗的微弱反光,死死盯着身后的街道。
故意在一个死胡同口停下,假装鞋里进了雪。
脱下那双破千层底布鞋倒雪,实则耳朵贴着地面,倾听周围百米内的脚步声。
中途遇到一队端着半自动步枪巡逻的民兵。
黄鼠狼立刻吓得靠在墙根,双手抱头蹲下,浑身抖得象筛糠。
直到民兵走远,他才千恩万谢地爬起来,继续挑起担子。
足足在风雪里绕了半个多小时。
确认身后绝对干净,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黄鼠狼这才挑着担子,慢吞吞地拐进棚户区。
推开瞎眼老太太院子那扇破木门。
黄鼠狼低着头钻进自己租下的那间漏风柴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身上那种卑微、窝囊的气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毒蛇般阴冷、警剔的气息。
黄鼠狼没有急着点灯。
在黑暗中,他动作极其熟练地从兜里摸出一根极细的黑色棉线。
将线的一头系在门轴底部的缝隙里,另一头绷直,连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瓷碗,轻轻卡在门坎内侧的死角。
只要有人从外面推门,哪怕动作再轻,棉线也会拉动破碗,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接着,又走到那扇糊着破报纸的窗户前。
在窗台上均匀地撒了一层薄薄的草木灰。
只要有任何人试图扒着窗台往里看,必定会留下指纹。
做完这一切预警布置,黄鼠狼才拿起墙角的破脸盆。
倒了点冷水,故意弄出很大的水声,假装打水洗漱。
洗漱完,他合衣躺在冰冷潮湿的柴草堆上。
柴房里没有点煤油灯。
只有几缕微弱的月光顺着窗户缝隙透进来,打在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
黄鼠狼从贴身的内衣夹层里,摸出半截铅笔头和一张揉皱的巴掌大小的黄草纸。
借着微弱的月光,黄鼠狼眯起眼睛,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
“林墨”、“大岭屯”、“老虎”、“李卫国”、“省城专家”。
这几个在小酒馆里听来的、看似荒诞不经的词汇,被他工工整整地写在纸上。
黄鼠狼的眼神死死盯着这几个词,大脑象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疯狂运转。
特工的直觉告诉他,这世界上绝没有空穴来风的传闻。
乡下人吹牛虽然夸张,但内核事件必然存在。
“一个下乡知青,能养两头东北虎看家护院?”
黄鼠狼眼神中透着极度的怀疑。
这绝对不可能。
东北虎是百兽之王,野性难驯。
他当年在接受训练时,见过最顶级的驯兽师,也无法让一头成年猛兽乖乖看门。
除非,这个人拥有极其恐怖的武力压制,或者背后有强大的武装力量帮忙捕捉和驯服。
这说明大岭屯的水,深得不可测。
“省城交通厅的高级工程师,在大岭屯被打。
公安局不仅不抓打人者,反而把专家抓了?”
黄鼠狼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笔尖在“省城专家”四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这违背了常理。
一个干部的含金量有多大,他比谁都清楚。李卫国就算再护犊子,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普通的下乡知青,去硬刚省交通厅。
除非,这个知青的身份,比省厅专家还要高!
高到连李卫国都必须仰望和巴结的地步!
再联想到前几天松江县发生的剧变。
“老鬼”和“山猫”的连络网被连根拔起。
派去暗杀李卫国的四名带长枪的死士全军复没。
行动失败得太快,太彻底。
就象是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提前洞察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黄鼠狼捏着铅笔头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将纸上的“林墨”和“李卫国”两个名字,用重重的线条连在了一起。
这个叫林墨的知青,绝不是什么普通的下乡青年!
他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