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副主任办公室。
“砰!”
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高秘书连滚带爬地冲进屋里,脚底下一软,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光洁的地板上。
浑身上下被冷汗湿透了,头发凌乱地贴在脑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办公桌后面。
高长林正靠在真皮转椅上,手里端着个精致的青花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刮着茶叶沫子。
听到动静,高长林眉头猛地皱紧,满脸的不悦。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高长林重重地把茶杯盖磕在杯沿上,大声呵斥。
“我让你去县里敲打李卫国,你这副德行跑回来干什么?天塌了不成!”
高秘书趴在地上,浑身不受控制地直打摆子。
他费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高主任……天……天真塌了!”
高秘书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周伟折了!彻底折了!”
高长林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色一沉。
“你说什么?李卫国敢动周伟?他不想干了!”
“不是动不动的问题啊!”高秘书急得直拍地板。
“李卫国手里攥着周伟两个亲侄子的供词!上面按满了红手印!”
“周伟贪墨抚恤金、倒卖救济粮、还买凶杀人!全被咬出来了!”
高秘书一口气把话说完,接着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还有……南郊废弃砖瓦厂那个秘密仓库,也被武装部带人端了个底朝天!”
“走私手表、高级布料、金条现金,全被当场查获!人赃并获啊!”
“啪啦!”
高长林手里的青花瓷茶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甚至烫到了他的皮鞋,可他却浑然不觉。
高长林猛地僵住。
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
那张原本红润富态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面如死灰。
周伟被抓了?
秘密仓库被端了?
这怎么可能!
那个仓库的位置极其隐蔽,除了他和周伟,根本没有第三个人清楚!
李卫国是怎么摸过去的!
高长林的大脑飞速运转,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
周伟已经被抓了,而且供词确凿。
但市里这边,纪检委的人还没找上门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卫国手里目前只有周伟的罪证,暂时还没有直接指向他高长林的铁证!
周伟那个老狐狸平时做事谨慎,信件帐本销毁得很干净。
可是,只要周伟在牢里熬不住,顺藤摸瓜咬到自己身上,那绝对是迟早的事!
等李卫国把证据链补齐,市里纪检委的吉普车就会直接开到这栋大楼底下!
“不能等死!这帮泥腿子想办我,做梦!”
高长林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眼中的慌乱和恐惧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决绝。
那层平日里挂在脸上的政客伪善面具,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
高长林猛地站起身,大步跨过地上的碎瓷片,快步走到书房角落的书架前。
他用力推开一排厚重的精装书,露出了藏在墙体里面的一个暗层。
转动密码盘,扭开隐藏的保险柜。
“咔哒。”
保险柜门弹开。
高长林双手并用,从里面掏出三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方块。
撕开油纸,里面赫然是十几根黄澄澄的大黄鱼。
紧接着,他又抓出厚厚一沓全国通用的粮票,以及好几捆崭新的大团结。
高长林转身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牛皮公文包。
把金条、粮票和现金一股脑地塞进包里,把拉链拉得死死的。
做完这一切,高长林转过头,看向还瘫坐在地上的高秘书。
高秘书正抬头看着高长林装钱的动作,整个人都傻了。
当他触碰到高长林那满含杀意的视线时,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主……主任……您这是要干嘛……”高秘书结结巴巴地往后缩。
高长林拎着沉甸甸的皮包,走到高秘书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