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腼典。
“李爷爷,您可别这么说,我就是个乡下知青。
这东西在我手上,那就是个引火烧身的烫手山芋。”
“拿着它,我睡觉都不安稳。”
林墨的笑容很真诚。
“想来想去,也只有您这种定海神针,才能镇得住这玩意儿。”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说得极为巧妙。
既是捧了李老爷子,也把自己从这滔天的旋涡中,轻巧地摘了出来。
旁边的李卫国,仍处在巨大的震惊与骇然之中,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能合拢。
那颗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心脏,此刻跳得象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实在无法想象,林墨……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从哪搞出来这鬼东西的!
李老爷子锐利的目光从失魂落魄的儿子脸上一扫而过,眼底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再转头看向林墨时,那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复杂。
有欣赏,有惊叹,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他知道,林墨说的是实话。
这东西,对林墨而言,是祸非福。
可他主动将这份天大的祸事交到李家手上,这其中蕴含的信任,重如泰山!
李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根根泛白。
他看着林墨,一字一句,郑重承诺。
“小林,你放心!”
“从现在起,这本册子,就与你林墨再无半点关系!”
李老爷子苍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金石般的坚定。
“如果这个册子和我之后做的事被人发现的话。
我会我会对外宣称,这份名单,是从我们最近击毙的一名敌特头子身上缴获的绝密情报。”
“之所以不报上去,秘密调查,是因为担心上面册子上的人!”
“所有的一切,都将由我李家来扛!”
“这样,这盆泼天的大火,就绝对烧不到你的身上。”
老爷子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歉意。
“只是可惜……这份天大的功劳,你恐怕也混不上了。”
林墨闻言,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璨烂笑容。
“李爷爷,您这话说的。”
林墨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道:“功劳什么的,对我来说都是虚的。
能让咱们大岭屯的乡亲们明年开春有路走、有电用,吃上饱饭,比什么都强。”
“只要您和几位老人家别被这事儿牵连,我就安心了。”
话虽如此,林墨还是皱起了眉头,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不过,李爷爷,这份名单牵连太广,时间跨度又长。
尤其是那个代号‘乌鸦’的,如果他没有被抓。
真的从几十年前潜伏至今,很可能已经身居高位,盘根错节。”
“如果我们拿到名单,就想一次性全部引爆,我怕会引起剧烈的反弹。
甚至在对方的垂死挣扎下,危及到您和周老他们的安全。”
林墨看着李老爷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如……温水煮青蛙。”
“哦?”李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可以从名单最末尾,那些潜伏在工厂、街道,看似无关紧要的小鱼小虾开始着手调查。”
林墨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思路清淅无比。
“先秘密核实他们的身份,查清楚这几十年里,有哪些是已经被我们自己揪出来的。
有哪些是已经自然死亡的,又有哪些是彻底石沉大海的。”
“对于那些还活着的,确认身份后,也绝不以‘敌特’的名义抓捕。”
“可以找各种由头,比如贪污腐败、作风问题,甚至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将他们一个个无声无息地拔掉。”
“整个过程,绝不暴露这份名单的存在。
就象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往里剥,慢慢往上摸。
这样一来,上面的大鱼就不会察觉到危险,更不会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完整的网络。”
李老爷子听完林墨这番详尽的策略,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好!好一个温水煮青蛙!”
老爷子看着林墨,眼神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小林,你这脑瓜子,真是天生干这个的料!”
李老爷子赞叹了一句,但随即又沉吟道:“不过,你说的这个法子虽好,但也有一个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