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饭吗?软绵绵的象个娘们!再来!”
一阵中气十足的暴喝声,伴随着拳脚到肉的闷响,硬生生把林墨从睡梦中拽了起来。
林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掀开那床柔软的真丝被,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酥了。
这一觉睡得太沉,连念力都象是被温水泡过一样,充盈且活跃。
他披上那件将校呢大衣,推开房门。
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后的清新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只见李家那宽敞的后院练武场上,此刻已经是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
院子角落的石磨盘旁边,蹲着两尊穿着崭新军大衣的“门神”。
王建军和二柱子一人手里捧着两个比拳头还大的肉包子,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正一边拼命往下咽,一边瞪着大眼珠子看着场中央,那是大气都不敢喘。
“建军哥……咕嘟……”二柱子费力地咽下一口肉馅,噎得直翻白眼。
“这大户人家练功都这么吓人吗?俺咋看着象是要拼命呢?
那老头看着比俺爹年纪都大,咋这么凶?”
王建军伸手帮他顺了顺背,另一只手还死死护着剩下的半个包子,生怕掉地上。
“你懂个屁!这叫切磋!
看那架势,比过年杀猪还带劲!”
王建军满嘴流油,一脸的“乐不思蜀”,“别说话,赶紧吃,这肉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可是纯肉馅的,一口下去全是油,真他娘的香!
你也别管闲事,那边打死人都有领导顶着,咱俩把肚子填饱才是正经。”
两人虽然穿着体面了,可那蹲在墙根底下的姿势,还是透着股子改不了的土味儿。
在这个年代,能蹲着吃上一顿管够的肉包子,那就是神仙日子,至于那边打生打死?
那是大人物的事儿,他们可不敢掺和。
林墨笑着摇了摇头,没去打扰这两个活宝,径直走向练武场。
场中央,李卫国正满头大汗地站在边上,急得直搓手。
想上去拉架又不敢,只能在那干嚎。
“周叔!周叔您悠着点!
医生说了要静养!静养啊!小赵你倒是躲啊!”
可场上那位爷,哪听得进去?
只见周老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精瘦却如铁条般纠结的肌肉。
那光溜溜的脑袋在晨光下锃亮,还贴着一块白纱布。
虽然上了年纪,皮肤松弛,但此刻青筋暴起,双眼圆睁。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逼得人不敢直视。
他对面,是李卫国的贴身警卫员小赵。
小赵这会儿是有苦说不出,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是侦察兵出身,身手自然不弱,可面对这位老首长,他是打也不敢打,躲也不好躲。
“周老,您……您歇会儿吧!我真不行了!”小赵一边狼狈地招架,一边求饶。
“歇个屁!老子休息了这么久,骨头都生锈了!”
周老一声暴喝,脚下步伐一变,竟是个标准的军体拳路数。
“呼!”
一记黑虎掏心,带着劲风直奔小赵面门。
小赵下意识地抬手格挡,想要卸力。
哪知周老这一拳是虚招,就在接触的瞬间。
手腕一翻,变拳为爪,死死扣住小赵的手腕,顺势往怀里一拉,脚下一个扫堂腿。
“起!”
“砰!”
一米八几的小赵,愣是被这干瘦的老头一个过肩摔,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雪地上,震起一片雪雾。
“好!”旁边传来一声叫好。
只见陈老穿着一身单薄的中山装,站在风口上。
双手叉腰,胸膛起伏,贪婪地大口吞吐着那冰冷的空气。
以前只要吸一口冷风就要咳半天的肺,不仅不咳,反而发出一阵阵沉稳有力的呼吸声。
“老周这身手,恢复了当年的三成火候了!这一摔,漂亮!”
陈老红光满面,笑得合不拢嘴。
而不远处,昨天还只能扶着腰走路的张老,此刻正抓着单杠,做着高抬腿和下蹲。
虽然动作不快,但腰杆挺得笔直,那块折磨了他几十年的“铁板腰”,终于活泛了。
林墨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周爷爷,这一大早就拿小赵练手,也不怕把人给摔坏了?”
林墨插着兜,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这一嗓子,比李卫国喊破喉咙都管用。
场上那股子肃杀的气氛瞬间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