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山走在最前头,这老头进了山就像换了个人。
背也不驼了,那双昏花的老眼此刻亮得像鹰隼,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听听风声。
“停。”
徐老山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压了压。
不需要多余的废话,身后的民兵们瞬间把背上的土枪端平了。
观察四周情况。
徐老山没回头,往前走了十几步,停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红松跟前。
这树遭了难。
离地大概一米高的地方,树皮被蹭掉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惨白带着淡黄色的木质部。
伤口处糊满了厚厚一层黑乎乎的油脂。
“过来瞅瞅。”
徐老山招了招手,让众人都过来。
林墨走上前。
那黑糊糊的东西是一层松油。
混杂着泥沙、碎石子,早已风干硬化,跟水泥似的。
在这一层“水泥”上,几根钢针似的黑毛深深地扎进树干里。
徐老山伸出两根手指,费了点劲才把那几根毛拔下来。
放在指尖捻了捻,发出“滋滋”的硬物摩擦声。
“这是利用松油给自己穿铠甲。”
徐老山脸色难看,把那根毛递给林墨。
“这畜生恐怕有些难打了。
有这一层硬壳子,再加上它那层厚皮,一般的铅弹打上去也就是听个响,根本破不了防。
赵大栓在旁边咽了唾沫,那是吓的。
“支书,这树都给蹭掉皮了这劲儿得多大?”
“劲儿大?”徐老山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蹄印。
“看见这印子没?
后脚踩前脚,步子迈得这么大,说明这玩意儿跑起来跟风似的。
再加上这一身甲,那就是辆没刹车的坦克。”
他直起腰,环视了一圈四周密密匝匝的树林。
“大家都把招子(眼睛)放亮点。
那畜生很有可能就在这附近。”
咔哒。
哗啦。
一阵拉枪栓的声音响起。
民兵们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端著枪的手心开始冒汗。
林墨没动。
他只是把那杆五六半轻轻抱在怀里,拇指搭在保险上。
意念微动。
无形的触角瞬间以他为圆心,向四周疯狂蔓延。
整个半径五十多米的半圆区域,所有的感知都在他脑海里清晰呈现。
每一片雪花的飘落,每一根枯枝的颤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但感觉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诺大一片老林子,五十米的范围内,竟然连一只像样的活物都没有。
没有野兔,没有傻狍子,甚至连松鼠都没看见一只。
念力像雷达一样扫过厚厚的积雪层。
只有在雪层下面极深的地方,感知到了几只正在冬眠的林蛙,心脏跳动得微弱而缓慢。
这不正常。
这里是深山,又是背风坡,按理说是野物扎堆过冬的好地儿。
除非
林墨眯起眼睛,心里有了数。
除非这里有一个处于绝对统治地位的掠食者,把这一片的活物要么吃光了,要么吓跑了。
这头红眼野猪,比想象中还要霸道。
队伍继续推进。
雪还在下,并没有要停的意思。
两个小时后。
赵大栓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呼哧带喘:“支书,歇会儿吧。
这腿都快冻硬了,肚子里没食儿,身上不发热啊。”
其他几个民兵也是一脸的菜色。
这种高度紧张的搜索,最消耗体力。
徐老山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疲惫的众人,指了指前面一处背风的大岩石。
“去那边,生火是不行了,都把干粮拿出来垫吧一口,歇十五分钟。”
“刚子,二柱子,还有林墨,你们仨盯着点三个方向,轮换著吃。”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挪到岩石后面,掏出怀里冻得跟石头似的玉米面饼子,在那儿干啃。
林墨找了棵视野开阔的树,靠着树干。
他从兜里摸出一块方怡给的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一丝寒意。
林墨准备继续吃下一颗奶糖。
嗡!
脑海中的念力雷达,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