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被踹了个趔趄,也不恼,反而嘿嘿傻笑起来。
一边笑,一边抹眼泪,把脸上的面粉抹得一道一道的,像个大花猫。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大岭屯的大喇叭突然响了,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喂!喂!”
徐老山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顺着电流传遍了全屯的每一个角落。
“全体社员注意了!全体社员注意了!”
“有个事儿宣布一下!”
“为了改善咱们屯的医疗条件,大队决定,对卫生室进行扩建!”
“同时,为了保障集体财产安全,再盖三间仓库值班室!”
“地点就在北山脚下!”
“现在开始招工!”
“要二十个壮劳力!自带工具!”
徐老山顿了顿,似乎在酝酿情绪。
紧接着,他抛出了那个重磅炸弹。
“凡是来干活的!”
“管两顿饭!”
“顿顿有油水!隔天有肉片!”
“想来的,赶紧到大队部报名!先到先得!”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轰!
整个大岭屯瞬间炸锅了。
还在被窝里的汉子们,一听“有肉片”,那是连裤子都顾不上穿好,提着裤腰带就往外冲。
正在做饭的婆娘们,把手里的勺子一扔,推著自家男人往外赶。
“快去!快去!”
“去晚了就没名额了!”
“那可是肉啊!”
一时间,大岭屯的村道上,全是奔跑的身影。
尘土飞扬,鸡飞狗跳。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狂热和渴望。
那是对油水的渴望,是对肉的渴望。
北坡。
寒风呼啸。
这里的土层冻得像铁板一样硬。
孙宏手里举著镐头,机械地挥舞著。
每一次落下,虎口都被震得发麻,却只能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子。
他的手上全是冻疮,裂开了口子,渗著血丝。
脸上被风吹得青紫,鼻涕冻成了冰凌挂在嘴边。
又冷,又饿,又累。
突然。
大喇叭里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
“管两顿饭”
“顿顿有油水”
“隔天有肉片”
孙宏的动作僵住了。
镐头举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大队部的方向。
虽然隔着老远,但他仿佛能听到那边的欢呼声,能闻到那想象中的肉香味。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冒着炊烟的村落,眼珠子红得像是要滴血。
而在大队部。
林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挤破头的人群。
他手里端著搪瓷茶缸,轻轻吹散了热气。
这,就是钞能力的快乐。